想不到吧，原來古人這么玩體育

孫銘霞 游曉鵬

我們日常所見的運動項目，比如田徑、體操、籃球、排球等，都是最近一二百年從西方傳入中國的。那中國古代有沒有體育？通過研究者們對歷史遺留下來的體育文物的解讀，我們終于能夠對那些被淹沒在塵埃里的體育故事有所了解。

兩千多年的“專業運動會”

西漢時期的七力士畫像石曾被前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譽為“中國古代的奧林匹克”，生動地刻畫出舞刀盾、搏虎、拔樹、扛鼎等角抵動作，與古希臘扛牛奔跑的大理石米隆有異曲同工之處。這一幅漢代的畫像石，現藏于徐州博物館。

這塊畫像石，展示的是發生在兩千年前的一場別開生面的運動會，而且那時候的運動會已經有一定規模和模式，比如有獎品和奏樂。畫上的人，都是赤腳短裙短衫，他們是武士，通常是被王公貴族養在宮廷里做保鏢，也會從事表演和比賽。畫面右邊的兩個人，一人抱酒，一人抱鹿，這是給冠軍的獎賞。用今天的話來說，這是一場有獎賞的錦標賽，而非友誼賽。左邊五人參加比賽，他們比的并不是某一個固定的項目，而是誰的本事高、能力強，這就是漢代的角抵。與先秦時期主要呈現為摔跤不同，漢代的角抵是一種綜合性的競力項目，包括摔跤、拳斗、斗獸、扛鼎等活動。也就是說，他們比賽的不是固定的項目，這有別于現代運動會。

畫上這五人分別展示絕活，有人耍刀使盾，有人力搏猛虎，有人舉起大鼎，有人表演拔樹，場面相當精彩。但根據畫面中這些人的位置，他們都不是冠軍，因為還有一位技壓群雄者——畫面正中、個頭最大的那位運動員，直接抓著牛尾巴把一頭活牛背了起來，面帶笑容，閑庭信步，這等力道和氣概真是沒說的，直接奪冠。最終，一壇好酒，一頭小鹿，作為獎品都歸了背牛者，冠軍的榮譽也屬于他。

而在世界另外一端的古希臘，也出現了一位偉大的冠軍——大力士米隆。他是公元前540年至516年古希臘著名摔跤選手，也是空前絕后的古希臘四大賽事大滿貫獲得者，共獲得6次奧運會冠軍。米隆也是因為扛牛出名的，這是巧合還是有別的原因，我們不得而知。

出現在西晉的“羅馬標槍手”

先秦時期，中國的弓箭制作工藝已經非常發達，它的標志是用多種材料制作的反曲復合弓的出現。《周禮·考工記·弓人》詳載了這種弓的制作方法，根據現代復制實驗，這種弓最大有效射程達300米～400米，在150米左右能夠射透皮甲皮盾。作為遠程打擊武器，遠勝標槍一類投擲武器。

而在古希臘、羅馬戰爭中，標槍和鐵餅是常用武器，也是古代奧林匹克運動的比賽項目。歐洲從古希臘到中世紀都使用單體弓，無論射程還是威力都不如復合弓，難以遠距離射透羅馬軍隊使用的鎖子甲和木胎皮革盾，其殺傷力遠不如15米以內使用標槍。因此，弓箭在古希臘羅馬神話中成了愛神丘比特手中的神器，而非武器。在民間，弓箭也多是狩獵與游藝的器具。

成都體育學院博物館收藏了一尊西晉時期的投擲武士俑，這個武士短衣裝束，深目高顴，不是漢族人長相，做投擲標槍的動作。從周到漢代，中國軍隊的遠程打擊武器都是弓箭，而不是標槍，西晉墓中怎么會出現羅馬武士俑？

東晉《漢晉春秋》中有中國古代戰爭中出現標槍的最早記載，提到了三國西涼馬超的軍隊裝備。這支軍隊使用脫手長標，就是標槍，和同時期的古羅馬軍隊裝備有相似。這個西晉的投擲俑，說明中國古代也有軍隊使用標槍，有標槍就意味著有標槍的訓練，而這種訓練，就屬于體育的范疇。

宋代光頭小孩最愛的“足球”

宋代抱球童子俑是成都體育學院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童子俑拿著已經被踢破的球膽，也就是內膽，說明宋代足球已經有內膽的存在了，而且可以隨時更換。這種球古人叫蹴鞠，蹴就是踢的意思，鞠就是球。

蹴鞠起源于戰國時期，漢代十分流行，漢代的鞠是實心球，用毛纖糾結而成，相當于一個毛線團，當時是女性的運動項目。還有一種鞠是外面裹著皮革，里面填充毛草，比較皮實，適合軍隊訓練與六人制比賽用。東漢文獻記載了蹴鞠的現場，說明球是圓的，球場是方的，有黑白兩隊對陣。

到了唐代，蹴鞠發生了革命性的改變。很多文獻表明那時候出現了皮面帶有球膽的充氣球，出現了實心球所不能做到的“蹴鞠屢過飛鳥上”的場面，說明這種“氣球”重量輕，彈性好，結實耐用，極大增加了蹴鞠的趣味性，使其技術和規則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唐徐堅《初學記》里記載：“今蹴鞠曰球戲。古用毛纖結為之。今用皮，以胞為里，噓氣閉而蹴之。”也就是外面用動物皮革，內胎用豬牛等動物膀胱制成，叫做香胞。這種工藝到了宋代、明代更加成熟，明無名氏《蹴鞠譜》里說，這種球“熟硝黃革，實料輕裁，密切縫成侵菹，不露線角”，外觀跟今天的足球相差無幾，而且出現了很多制作蹴鞠的世家，可見宋代蹴鞠的盛行。

因為鞠不易保存，古代的足球幾乎沒有保存下來的實物。但是通過文獻記載可以看出，那時候的鞠和現在的足球已經很像了，只是稍重一些，這是非常有趣的。

不僅如此，宋代出現了齊云社這種類似于現代“足球俱樂部”的組織，訓練、比賽水平都很高，據宋人《蹴鞠譜》，當時僅腳頭便能踢出十萬種動作，即所謂“腳頭十萬踢”。

中原地區的足球一時無人能敵，以致北方的金國在靖康之役大敗宋軍后，不只擄走了兩位皇帝，還特地帶走了5名北宋“皇家足球隊”隊員，此即《三朝北盟會編》（卷七十八）所記的“筑球供奉五人”。

中國古代足球水平所以高，也得益于訓練的方法。如在宋代，球踢不好要遭嚴厲體罰，甚至不惜羞辱球員，促使球員練好腳下功夫。從宋孟元老《東京夢華錄》（卷九）“宰執親王宗室百官入內上壽”條記載來看，當時北宋“皇家足球隊”的水平相當高。比賽時一般分為左右兩隊，各十余名隊員，各有隊長，即“球頭”一名。

如果踢不好，輸球了，便倒霉了，就像薩達姆時代的伊拉克國家隊輸球要遭藤條鞭抽打一樣，場上隊長也會挨鞭子抽打，即俗稱的“吃鞭”；同時，還會在其臉上抹上白粉，羞辱一番。北宋足球水平很高，可能與這種殘酷的體罰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