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餐飲點評數據的長春市商業中心空間效率研究

呂 靜 徐凱恒 李魯冰 王愛嘉 LYU Jing, XU Kaiheng, LI Lubing, WANG Aijia

餐飲業作為實體商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各大商業圈中所占的比例逐步增加，餐飲的業態分布模式一定程度上反映出了城市的商業形態，因此餐飲業的空間分布研究對于城市規劃和城市空間來講，具有特殊的研究價值。

大眾點評是國內領先的本地生活信息及交易平臺，其餐飲點評數據無論在廣度還是精度上，都是研究城市商業空間的良好基礎數據，不僅解決了傳統規劃中數據獲取困難、樣本量小的問題，還具備宏觀上分析城市商業中心的分布格局，指導城市商業布局規劃的重要參考價值[1]。目前國內對一些大城市的餐飲空間分布、商業中心的空間格局等的研究，都曾使用大眾點評數據[2]。此前的研究關注重點在于描述性的商業空間分布與商業中心識別，但對城市空間效率的研究尤其是商業空間與城市空間效率之間關系的研究認識尚有不足。本研究通過大眾點評數據結合空間句法，以期在城市商業空間效率的研究上有所探索。

1 研究范圍

吉林省省會長春市作為東北亞區域性中心城市，成為“一帶一路”北線通道的重要樞紐節點城市。長春市中心城區是吉林省政治、經濟、文化功能的集中區，是總體規劃確定的長春市“一核、三軸、多點”的市域城鎮空間結構中的“一核”。目前，長春市中心城區人口為450萬人左右，其中在校生人數為140萬人左右。本研究的具體研究范圍為長春市中心城區，即扣除距離城市中心約45 km的雙陽區以外的8個城區（分別為南關、朝陽、寬城、二道、綠園等5個原有城區和高新技術產業、經濟技術及凈月經濟等3個發展迅速的開發區），具體界限以《長春市城市總體規劃（2011—2020）》劃定的中心城區范圍為準[3]（圖1）。

2 獲取數據

本研究使用的餐飲業數據爬取自2016全年大眾點評網。主要包括中心城區范圍內的21 950個有效數據點，同時為了結果的準確性，加上周邊一定范圍內的數據點，共22 389個數據點。每個點均包含“ 評論數”、“ 人均消費”、“服務”、“ 環境”以及地址字段。通過地址字段進行數據的空間落位使其能在GIS平臺下進行空間分析（圖1）。

空間句法模型是在現有谷歌地圖的基礎上，人工繪制而成。同時，為了提高精準性，底圖的繪制范圍略大于研究范圍，精確度達到住宅區內的支路路網。

3 技術路線

本研究在整體架構上采用雙線進行的方式，分別對長春市的商業中心與形態中心進行研究，然后通過格網法對兩個數據進行空間鏈接，進而通過句法分析的修正，得出長春市商業中心與形態中心之間的關系（圖2）。具體研究方法上，對點評數據使用GIS空間分析的方法，確定其空間分布現狀；對路網數據進行空間句法的線段模型分析，得出中心城區范圍內的整合度分布情況。

一線：利用GIS 空間分析方法，首先對餐飲業的空間數據點進行點密度分析，得出其在長春市中心城區不同半徑范圍下的密度分布情況，用以研究餐飲業空間分布格局；然后通過空間統計的方法，計算出以格網單元為統計單位的現狀餐飲數量與熱度值，從而進行長春市中心城區內商業中心的識別。

二線：運用空間句法分析方法，首先對城市路網數據進行整合度分析，得出城市形態的中心分布情況，這種研究范式是空間句法理論自開創以來最為常規的分析手段[4]；然后借鑒國內已有的大量實證研究，采用空間句法的線段模型分析，結合軸線模型根據拓撲路徑分析城市形態的思想，引入實際的米制距離，使得研究更具有實際應用價值[5]。

圖1 長春市中心城區點評數據分布圖Fig.1 the dianping data distribution map of Changchun City centre

圖2 空間效率研究的技術框架示意圖Fig.2 technical route of space efficiency

4 研究內容

在“十二五”規劃期間，長春市2個市級商業中心重慶路、紅旗街的集聚性進一步強化，火車站前、桂林路、大馬路、孟家、汽貿城、二道東盛、賽德廣場等7個區級商業中心逐漸成熟，多中心、多層級、多業態的商業網點布局網絡初見規模。

4.1 餐飲業空間的分布數量分析

本研究通過GIS點密度分析工具分析長春市餐飲業的空間分布特征。點密度分析工具是被廣泛采用的，用于計算每個輸出柵格像元周圍的點要素的密度。因此通過點密度分析工具可以求得長春市中心城區范圍內餐飲業態的分布密度。

4.1.1 不同半徑的分布特征

基于長春市寒地平原城市的地理環境特征，加之其“ 一核、三軸、多點””的市域城鎮空間結構，同時又考慮到人行活動范圍，將寒地人群的出行距離劃分為三種：短距離（0～500 m）、中距離（500～1 000m）、長距離（1 000～2 000m），由此確定點密度分析的半徑為500 m、1 000 m、2 000 m。

可以發現，在不同的分析半徑范圍下，研究范圍內的中心發生不同變化。在500 m半徑下，研究范圍內餐飲業的空間分布格局呈現出多中心的特征，展現出“主中心—副中心”的層級結構；擴大范圍后，在1 000 m半徑下，仍然呈現出多中心的特征，主城區的中心性更加明顯，總體空間分布與現有的三大商圈相符合，紅旗街、桂林路、重慶路附近地區顯現出在長春市中心城區范圍內的中心位置；擴大到2 000 m半徑下，餐飲密度顯示出長春市中心城區明顯的商業中心性，并在整體上呈現“圈層”結構的分布特征，而且凈月副城市中心的地位有所體現（圖3）。

圖3 不同半徑下的長春市餐飲業空間分布特征圖Fig.3 spatial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atering industry on Changchun City under different radii

圖4 不同半徑下餐飲熱度加權的長春市餐飲業空間分布特征圖Fig.4 spatial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atering industry under heat in Changchun City under different radii

同時考慮到，如果只考慮餐飲業數量，會造成小體量餐飲業與大型餐飲業具有相同的量化值從而影響分析結果，因此把點評數據中的“ 評論數”作為評價餐飲熱度的指標加入點密度的權重計算中。分析結果顯示出更強的中心性：500 m及1 000 m半徑下，均體現出桂林路、重慶路、紅旗街三大商圈，2 000 m半徑下商業中心集中在“桂林—紅旗街”附近。與無權重計算下的點密度分析結果對比表明，餐飲熱度更體現出長春市中心城區的單中心結構（圖4）。

圖5 長春市中心城區不同城區內餐飲中心空間活躍點分布特征圖Fig.5 distribution feature map of space active point of catering center in different urban districts of Changchun City center

4.1.2 不同城區的分布特征

選取500 m 半徑下餐飲密度分布圖與長春市商業網點專項規劃[6]進行比對，發現在整體上，餐飲密集區與規劃中確定的商業中心基本相符，只有個別部分存在差異。此外，在等級規模上存在一定的偏差（圖5）。

朝陽區的重慶路、桂林路、紅旗街三個商業中心的密集度較高，顯示出絕對的優勢，并且體現出朝陽區在整個長春市范圍內極高的商業密度。南關區的“大馬路商業中心”有與“重慶路”商業中心融合的趨勢，在整體層面應該支持、引導這一趨勢。凈月經濟開發區中博學路附近得益于大學城的地理優勢，自發形成了規模可觀的商業中心。經濟技術開發區整體商業聚集度較低。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由于現狀優勢的不足，其商業中心均處于培育狀態。西新經濟技術開發區中“汽貿商業中心”形成以汽車整車及零部件批發、銷售、政務辦公、家居建材等服務功能為一體的專業型商業中心。二道區與寬城區的部分商業中心初現規模，但整體有待提高。

4.2 空間效率的線段模型分析

本研究通過現狀道路網建立空間句法的線段模型，并計算整合度數值。考慮到長春市作為平原城市，具有“方格網+放射”的路網結構，經濟街區尺度在400～500 m，且路網尺度有按倍數增加的特點，同時考慮機動車出行的距離，故半徑參數選取500 m、1 000 m、2 000 m、3 000 m、5 000 m 和10 000 m進行計算。

整合度計算結果表明，在500 m半徑下，中心城區顯現出與相同半徑下餐飲分布類似的多中心格局；1 000 m半徑下，中心更為凸顯；2 000 m半徑下，圈層結構得以顯現。同時對3 000 m半徑、5 000 m半徑和10 000 m半徑進行計算，發現主城區的中心性不斷得以提升。因此，長春市中心城區顯示出明顯的單中心結構（圖6）。小尺度下（500 m、1 000 m），長春市的城市形態結構反映出了人的認知心理，體現了步行尺度下平原城市居民的生活習慣。中尺度（2 000 m、3 000 m、5 000 m）和大尺度（10 000 m）下，線段模型整合度反映出長春市“圈層+放射”的城市形態，體現了平原城市形態單中心的特點。

空間句法分析 、得出的整合度反映了街道的空間特征，即通過空間的拓撲關系認知城市之中較為有效率的空間。空間句法的線段模型分析結果與餐飲業的空間分布呈現出一致性，因此具有進一步研究的價值。

4.3 句法模型的空間修正分析

由于空間句法分析是基于道路網絡的矢量圖像，而餐飲業空間分布研究的結果是柵格圖像，因此需要通過網格法將長春市中心城區劃分為邊長1 000 m的1 303個單元，計算每個單元內的整合度平均值，得出中心城區在不同半徑范圍內的中心性分析圖（圖7）。同時計算落入每個格網的餐飲業數量，利用格網的結果對餐飲數量進行總量計數從而計算整合度與餐飲分布的關系，進而對既有的空間句法模型研究進行修正。

本研究利用商業可視化統計分析軟件Tableau進行餐飲與空間整合度的相關性分析，分析結果見圖8。在不同半徑下，餐飲業數量與該半徑下整合度值的線性方程的P值（顯著性）均小于0.5，代表統計學上顯著相關。R平方的值均大于0.3，擬合情況較好，意味著餐飲業數量與空間整合度顯著相關，可以通過其中一項預測另一項的分布情況。同時，在1 000 m、2 000 m、3 000 m半徑下相關性較高，所以這些半徑下具有很強的參考價值。

在不同半徑下的空間修正分析圖中發現，隨著半徑的增加，紅旗街商圈所在的單元一直處于向前偏移的狀態，其在空間修正分析圖上與桂林路商圈的距離也在縮小，意味著紅旗街商圈的商業功能超出了其街區的空間定位。

表1 長春市中心城區各城區商業中心分布特征Tab.1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commercial center in different urban districts of Changchun city center

4.4 空間效率的多維度識別分析

用以中心識別的地塊邊界劃分以《長春市控制性詳細規劃（2013年）》[7]中的152個控規單元為基本單位。分別以餐飲總量、平均餐飲數量和餐飲熱度作為商業中心多維度識別的依據，以不同半徑下的整合度平均值作為形態中心識別的依據。

圖6 不同半徑下的長春市中心城區線段模型整合度分析圖Fig.6 integration degree analysis of line segment model in Changchun downtown area under different radii

綜合考慮餐飲總量、單元內平均餐飲數量以及餐飲熱度，使用聚類算法進行計算，得出長春市中心城區位于朝陽區的“紅旗單元”和“桂林單元”（圖9）。如果僅考慮餐飲業數量，“紅旗單元”與“桂林單元”顯示出在中心城區范圍內的中心性，考慮到每個單元面積不同導致的餐飲業數量不同，計算每平方公里內的餐飲業數量進行中心識別，結果顯示“重慶單元”與“自強單元”也具備中心性，再加權餐飲熱度指標，最終得到中心城區內商業中心單元是“紅旗單元”與“桂林單元”。

圖7 不同半徑下長春市中心城區空間網絡的中心性分析圖Fig.7 central analysis of the space network in downtown Changchun City under different radii

城市形態中心的識別采用整合度數值與控規單元空間鏈接的方法，計算每一個控規單元內整合度的平均數值。城市形態中心的識別結果顯示，在計算半徑變大的情況下，城市形態中心沿著人民大街向四周擴張。長春市主軸線是人民大街，城市形態沿著人民大街向外發展，因此城市形態中心位于人民大街。

人民大街兩側形成了重慶路商圈與桂林路商圈，這也驗證了商業空間與形態空間的聯系性。然而，對比城市商業中心與城市形態中心發現，兩者存在偏移現象。這就導致了空間與功能的分裂，使得城市空間效率變低。

但是，商業中心的偏移并非與城市形態中心完全背離，而是整體“微移”，這說明城市空間形態與商業分布之間的關系仍具有很強的規律性，商業尋求空間實現的本質并沒有改變。

同時發現，傳統街巷中的商業布局在自身發展要求和居民生活需求的影響下，逐步展現出自發的增長趨勢，形成新的活力增長點，將成為未來新的城市商業中心和城市形態中心。

圖8 句法模型的空間修正分析圖Fig.8 spatial correction analysis of syntactic model

5 結論與對策

5.1 結論

從整體上來看，長春的餐飲業分布體現出了城市商業中心“大集聚、小組團”的空間分布特征。在大尺度下，主城區體現出絕對的中心性，在小尺度下呈現出多中心格局；長春市的城市形態中心以歷次規劃確定的人民大街主軸線為中心，形成整體上的形態中心；城市商業中心與形態中心在地理上存在強烈的相關性但不重合，體現出了一種“偏移”的特征，造成城市整體空間效率的低下。

5.2 對策

基于對長春市中心城區的量化分析研究，針對城市商業中心與形態中心的“偏移”所造成的空間效率低下的現狀，建議對中心城區的空間結構進行調整優化，以提高中心城區整體運行效率。具體措施如下。

第一，在現有的商業基礎上，調整各區域的中心職能，強化優勢產業，形成不同功能的系統框架；尋找傳統街區中具有發展潛力或已經呈現自發增長的新的活力增長點，作為重點培育對象。

第二，通過老工業基地和棚戶區的改造，進一步加快北部城區的更新改造，結合長春站綜合交通換乘中心建設，突出城市北部綜合服務中心的整體定位，進一步形成城市重要的生活區。

第三，結合西客站建設，西部城區不斷重點加強公共服務設施配套建設，構筑城市西部中心的主體定位；同時強調公共綠地的系統建設，改善該城區域的生態環境環境，提升城區綜合職能。

第四，通過疏解人民大街為主軸線的城市中心職能，順應街區方格網道路，構建形成以街巷為依托的線狀體系，并逐步調整中部和南部兩處城市中心的整體職能。一方面疏導中部舊城市中心職能，側重發展商貿、文化、娛樂等傳統服務業；另一方面打造南部新中心，引導與鼓勵行政辦公、文化體育以及金融保險、電子商務等現代服務業在南部新中心逐漸集聚。在城市整體空間結構的調整中，順應城市經濟發展的趨勢和區域聯系的主導方向，注重發展城市東北、西南兩翼。進一步在東北翼形成以先進裝備制造業、生物化工業為核心的產業發展空間框架，在西南翼形成以汽車、高新產業為核心的產業發展空間框架。

圖9 商業中心的多維度識別分析圖Fig.9 multidimension recognition and analysis chart of commercial center

圖10 不同尺度下的長春市形態中心分布圖Fig.10 distribution map of shape center in Changchun City under different scales

最后，通過城市南部新中心的建設，南部城區進一步整合汽車產業區、高新開發區、南部新城以及凈月經濟開發區內各類建設用地布局，重點培育現代服務業、高新技術、教育科研、生態居住等城市職能，形成布局合理，聯系緊密、分工有序的綠色發展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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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來源：

圖1-10：作者繪制

表1：作者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