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邊緣革命和思想市場

高奇

【摘要】《變革中國》一書是科斯講述的中國從成立以來一直到當前的發展故事，概括了中國六十多年來的坎坷發展之路。本文將先對此書的理論框架、邏輯體系和研究方法做一個簡要概述，然后著重分析書中提到的邊緣革命和思想市場兩個主要思想，并結合自己的想法談一談對這兩個觀點的看法。

【關鍵詞】《變革中國》 邊緣革命 思想市場

《變革中國》是新制度經濟學鼻祖、產權理論的創始人、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科斯講述的一個有著中國特色的獨特故事。本書向世人揭示了中國崛起的來龍去脈，它展現給讀者中國走向現代市場經濟的曲折險途和波瀾歷程。

科斯在本書中以歷史主義視角為基礎，輔之產權、契約、交易成本等新制度經濟學幾大關鍵概念作為分析工具和概念框架，對中國市場經濟改革提出了一整套合理化解釋。科斯的研究是建立在現代社會科學及其方法論基礎之上的綜合性研究，較好地做到了理論與歷史的有機結合。他以經濟學家的身份從制度經濟學的研究視角出發對新中國的歷史演進和未來趨勢做出了精到分析。本書以歷史為基礎而并未拘泥于細節，更非官方說法之簡單注解，而是一部嚴格的學術作品。書中既有結構分析和數量分析，也有比較分析和歷史分析，從各方面比較了中外以及中國古代和現代的優缺點、得與失，并為中國的未來發展提出了很多建設性意見。

讀完這本書后，書中的兩個主要思想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首先是邊緣革命。科斯認為，中國的改革，是一場成功的邊緣革命。書中講述了家庭聯產承包、鄉鎮企業、個體經濟和經濟特區四種邊緣革命的故事，分析了它們的邊緣化和草根特征，揭示了它們發生以至成功的深層原因。

邊緣革命之所以發生，一是在當時的危機形勢下不得已的選擇；二是受損害邊緣階層的唯一出路；三是當時體制下能夠允許和容納的事情。它的成功自有其內在的邏輯必然性。既然是發生在體制邊緣上的改變，它自然不會，至少是暫時不會危及核心部分的存在和利益，甚至還會改善核心部分的條件，對核心部分提供至關重要的支持。因而不會受到舊體制的阻礙和壓抑。既然是擺脫危機的出路，對全社會和統治集團都是有利的，也就會受到統治集團的歡迎。既然是受損者為生存而戰，其基礎和力量自然是難以抑制。因而，它是一種雙贏，是一種互利。這也許是一種高超的政治智慧和政治藝術。因為，真正合理而正當的政治并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而是互利共存，是多贏。

這場邊緣革命的主力軍是在計劃經濟體制下被邊緣化的邊緣人物，他們在改革開放后登上歷史舞臺，雖然只是曇花一現，但正是這短暫的綻放，激活了無數基層人民群眾的改革熱情，書寫了改革中的偉大篇章。當這些生存在堅硬體制下的邊緣力量開始依靠自己去為自己的生存和發展去拼搏奮斗的時候，就是人民群眾真正創造歷史的時刻。民間創造的邊緣革命不僅能夠避免來自國家的潛在阻力，還能把改革失敗的風險控制在最低限度，這種夾縫中求生的精神讓這場邊緣革命真正的取得了成功。

中國過去的三十年，發生了兩種改革，一種是由政府自上而下發動和引導的改革，一種是由民間自下而上自發行動進行的改革，即邊緣革命。前者往往不大成功，如國家主導的“大躍進”和“洋躍進”，并沒有真正讓中國經濟得到飛速發展并向市場經濟轉變，而國有企業改革，即使成功，也往往是歪打正著。但是后者從小到大，形成星火燎原之勢。前一種改革以失敗告終，雖然原因很多，書中也有精彩的分析，但缺乏第二種改革也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近三十多年的改革之所以取得了較大的成功，原因也很多，但第二種改革的出現和發展確實起到了關鍵的作用。這里面的關鍵還在于這兩種改革之間的關系，國家將第二種改革作為整個改革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進行第一種改革。這樣，第二種改革不僅可以成功，而且可以很快地發展和擴大，并取得全國的合法性，同時也為第一種改革的發展創造了條件。邊緣革命之所以能夠推進，也是因為這種態度和選擇成為主導的方面。

然而由于政府始終保持著對改革的控制，當經濟形勢和經濟結構發生變化后，政府面臨的矛盾和壓力也會發生變化，其對第二種改革的態度也會發生微妙的變化，從容忍、接納、支持到某種程度的限制，甚至打壓。在這種情況下，整個改革就會發生某些停滯、扭曲和倒退。本書對這種變化討論得不夠，但是這種變化可能更為重要，因為，它很可能涉及改革的未來和成敗。

書中最令我感興趣的地方是科斯關于思想市場的思想。首先科斯認為思想也是市場就很新穎，但是仔細思考一下也很正確，思想確實是一個市場，各種思想在生活中確實可以自由地交換，符合市場的本質。科斯認為思想也是一種要素，一種能促進國家發展的要素。

國家的發展永遠都不是依靠某一個或者某幾個人的力量，也不是依靠某個政黨或者政府的推動，而是依靠數以億萬計的普通而又平凡的人民，同樣的道理，經濟的長遠發展也不是依靠政府的改革，而是依靠千千萬萬的私營企業，只有重視這些微觀的群體才能真正實現國家的強盛。而對于國家中的每一個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思想的升華。思想市場的發展可以培育更多的人才，一方面激發人才的創造力，從而推動創新的發展和科技的進步；另一方面就是制度的運作也需要人才，整個國家機器的每一個零部件都是需要人來管理和運營的，國家的管理者和運營者的品質的提高也是至關重要的。

思想市場的發展除了能將知識與創新引入國家的經濟發展之外，可能還有一些更為重要的作用，比如提升人類的道德水平，規范人類的行為。近現代經濟學中一直以來都存在著一個被廣泛認可的假設，就是理性經濟人的假設，所謂理性就是指的逐利性，其本質就是自私，而在這樣的假設條件下又發展了一系列的理論，比如效用最大化等等，這些理論已經完全無視了人類的倫理道德，而僅僅研究冰冷的資源分配的選擇邏輯。在這樣的思想中，我們付出的是人性在深度和豐富性上的極大損失，也就是所謂的道德淪喪。在鄧小平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號召下，確實已經有了一批先致富的人，可是如何讓先富起來的人帶動后富起來的人，縮小貧富差距則是中國現在面臨的一大困境。當今社會中，為了致富，人與人之間的爾虞我詐層出不窮，各種欺詐、炒作等丑陋行為屢見不鮮，這導致市場機制的運行成本大大提升。重視思想市場的發展，就是塑造人類的善的一面，讓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正義，一旦思想市場得以崛起，將會大大降低市場機制運行的成本，更好地激發人民的創業熱情，最終為經濟增長提供強進的動力。

此外，思想市場的發展還能同時讓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得以深化，一個自由的思想市場將會帶動法治的完善和政治體制的革新，而這些都是經濟得以長遠發展的基礎。而且一個獨立于政治之外的活躍的思想市場也會為政治提供極大的保障，使決策者獲得更多的信息。

回顧歷史，中國的思想文化在兩晉南北朝時期得到了空前的融合，之后在隋唐穩定的社會和開放的政治體制下得到了進一步的發展，從而造就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大唐盛世。唐朝在政治和經濟上取得的飛速發展肯定離不開思想市場的繁榮，其具體體現就是創新能力和道德素養的提升。現如今的我們，要學習中國古代燦爛的文明，今年的十九大報告中也提到文化自信，這就證明黨和國家也認識到了這個問題，中國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我們在建設新中國的時候也一定要對舊中國有一個徹底的了解，從中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做到古為今用。而思想市場的發展不僅會使中國的經濟繁榮發展，也會讓中國實現傳統文化的復興。

在物質文明得到極大豐富的今天，如何提升精神文明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多元化和包容性的思想市場可以引導中國人民走向倉凜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而不是走向飯飽思淫欲。一個生機勃勃的自由思想市場不僅是獲得知識和取得創新的必要條件，也是一個國家政治經濟發展不可或缺的道德基石。

人類最終的發展方向應該是追求幸福和尊嚴，而這需要商品市場和思想市場的共同發展，當兩者相輔相成的時候，就是人類的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都得到極大豐富的時候。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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