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致出彩地描寫，自然真切地抒情

賈琳

記敘文的主要表達方式是記敘，但也需要在記敘中適當加入描寫和抒情。描寫能讓文章更加具體生動，人物形象更加豐滿鮮明。而抒情則能使作者的情感得到更充分的表達，增強文章的感染力。如果將描寫和抒情穿插于記敘之中，那么所敘事件會細致生動，所寫人物會血肉豐滿，文章的主題也會更加鮮明突出。

1 描寫要細致出彩

描寫就是用生動形象的語言，把人物、事件、事物存在與變化的具體狀態進行精彩地描繪和摹寫，使記敘內容豐富，人物形象豐滿，事物意境鮮明。記敘文中的描寫主要是人物描寫和景物描寫，前者是對人物的外貌、表情、動作、語言、心理等加以描寫，以反映人物的性格特征;后者是對景物的描繪，需要在細致觀察的基礎上，將名山大川、亭宇樓閣、小橋流水等景物呈現在讀者面前。

以敘事為主的記敘文，如寫令人感動的事，可以采用適當的心理描寫，強調感動;寫印象深刻的事，則要交代清楚印象深刻的原因，這就可能用到環境描寫，將印象深刻的場景展現給讀者。而以寫人為主的記敘文，要想使人物鮮活傳神，描寫更是必不可少的。

馮驥才的《泥人張》就是一篇寫人的記敘文，下面我們來欣賞文中的選段：

泥人張大名叫張明山，咸豐年間他常去的地方有兩處，一是東北角的戲劇大觀樓，一是北關口的飯館天慶館。那天下雨，他一個人坐在天慶館里飲酒，一邊留神四下里吃客們的模樣。這當兒，打外邊進來三個人。中間一位穿得闊綽，大腦袋，中溜個子，挺著肚子，架勢挺牛，橫沖直撞往里走。站在迎門桌子上的“撂高的”一瞅，趕緊吆喝著：“益照臨的張五爺可是稀客、貴客，張五爺這兒總共三位——里邊請！”

在這個選段中，我們可以看到作者對海張五出場的描寫十分生動，采用了外貌、神態和動作描寫，寥寥幾筆就使一個專橫跋扈、目中無人的惡霸形象躍然紙上。

寫景、狀物的記敘文則要在細致觀察的基礎上，綜合運用各種描寫手法，將記敘的景和物呈現在讀者面前。描寫必須以觀察為基礎，并且觀察要細致，不僅要把事物的一般性狀了解清楚，還要展開豐富的想象和聯想，或進行動態描寫，或采用靜態描寫，或二者結合。

需要注意的是，在記敘中描寫要服從作文中心的需要，做到抓住特點，突出重點。

2 抒情要自然真切

抒情就是作者借助文字抒發情感，表露愛憎，具有點明題旨、升華主題的作用。所以，記敘文中抒情的文字最好安排在作文的開頭或結尾，即便是在文中，也應放在中間段落的開頭或結尾。在記敘的過程中，我們可以借助敘述、描寫或議論進行抒情。其中，議論是作者主觀情感的抒發，不需要像議論文中的議論那樣有論點、論據和論證，它僅僅是一個判斷、一種認定，起升華主題的作用。

記敘文中的抒情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在記敘基礎上的直抒胸臆，另一種是寄情于人、寄情于物，在字里行間滲透出作者的感情傾向。葉圣陶先生說過：“記敘文記敘事物，大多印上了作者的心境，只不過程度有深淺罷了。”而作者若想把自己的心境傳達給讀者，有時就要在記敘中適當抒情。

比如朱自清的《背影》一文，作者開篇就抒情：“我與父親不相見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記的是他的背影。”這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調——難忘與懷念。文末，作者又感嘆道：“唉！我不知何時再能與他相見！”簡短的一句話抒發出了作者的追悔與思念之情，使讀者從中體會到作者內心的五味雜陳。

再比如汪曾祺的《端午的鴨蛋》一文，作者開篇先寫家鄉端午節的風俗：“家鄉的端午，很多風俗和外地一樣。系百索子，五色的絲線擰成小繩，系在手腕上。絲線是掉色的，洗臉時沾了水，手腕上就印得紅一道綠一道的……”再寫家鄉的鴨蛋：“我的家鄉是水鄉，出鴨。高郵大麻鴨是著名的鴨種，鴨多，鴨蛋也多。高郵人也善于腌鴨蛋，高郵咸鴨蛋于是出了名……”接著寫端午的鴨蛋：“端午節，我們那里的孩子興掛鴨蛋絡子。頭一天，就由姑姑或姐姐用彩色絲線打好了絡子。端午一早，鴨蛋煮熟了，由孩子自己去挑一個。鴨蛋有什么可挑的呢？有！一要挑淡青殼的，鴨蛋殼有白的和淡青的兩種;二要挑形狀好看的。別說鴨蛋都是一樣的，細看卻不同，有的樣子蠢，有的秀氣。挑好了，裝在絡子里，掛在大襟的紐扣上。這有什么好看呢？然而它是孩子心愛的飾物。”作者用平淡自然而又韻味十足的語言訴說著內心的贊美與自豪之情，這種贊美緣于濃濃的思鄉之情。

在胡適的《我的母親》一文中很少用直接抒情的語句寫內心的感受，而是在字里行間流露出感人至深的真情。“每天天剛亮時，我母親就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我從不知道她醒來坐了多久。”這句話從童年的視角入手，暗含對母親的敬仰與感激之情。“聽說眼翳可以用舌頭舔去，有一天夜里她把我叫醒，她真的用舌頭舔我的病眼。”這句話語言平實，突出了母親愛子情深，也飽含了作者對母親的感激之情。

缺少情感的描寫往往不夠動人，缺少描寫的抒情往往顯得空洞。例如一位學生這樣寫父親對自己的關心：

過了一會兒，醫生叫我去掛水。爸爸一邊不停地給我倒水，一邊安慰我，我頓時感覺到了一股暖流涌向心里。我雖然頭上冒著許多汗珠，但心里十分平靜，因為我得到了爸爸的安慰。

在這段文字中，作者對父親的描寫就比較單薄，“我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心里”這樣的抒情很難打動讀者。如果適當修改一下就不一樣了：

我躺在病床上，爸爸坐在我的床前，時不時地摸摸我的頭，說：“沒事的，只是發燒，輸點液體就好了。別擔心，睡一會吧。”他的手有點粗糙，但很溫暖。大概是剛才又是交費又是拿藥跑來跑去的，爸爸的額頭上早已滲出了汗珠。忙了一天的他，眼睛里布滿了血絲。看著爸爸勞累的樣子，聽著這溫暖的話語，我的心里感到暖暖的。

在修改后的文字中，一位父親對子女的愛從其語言動作中自然流露出來，“我”內心溫暖情感的產生也就有了基礎，這樣的抒情才是真實的情感表達。

總之，描寫和抒情是寫好記敘文的有力輔助，我們可以一邊記敘一邊描寫或抒情，也可以將三種方式穿插起來使用。需要注意的是，抒情要力求自然貼切，做到情緣事而發，情由感而生，切不可突兀生硬，更不能無病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