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也作詩

晏建懷

宋太祖趙匡胤行伍出身，在馬上打江山，卻也有過作詩的非凡經歷。

他二十二歲應募從軍，開始步入行伍生涯，先后服務于后漢、后周，官至殿前都點檢，檢校太尉，位高權重。后周恭帝顯德七年（960年），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最終黃袍加身，成為宋朝開國皇帝。

這樣一位精通使槍弄棒、行軍布陣的赳赳武夫，不但打仗勇猛，寫起詩來也頗有豪情。如他作的《詠初日》：“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

然而，趙匡胤是在什么情況下作此詩的呢？據北宋陳巖肖《庚溪詩話》記載，趙匡胤聲名未顯之前，有一次同朋友們喝酒聊天，其中一位作了一首《初日》，當眾賣弄，得意洋洋。趙匡胤聽后，覺得語句雖工整，但意境淺陋，隨口說對方的詩不過爾爾。對方不服，說有本事你也來一首試試？趙匡胤隨口便吟出了《詠初日》。對方一聽，頓時就被這王者霸氣感染了，不得不服。

趙匡胤這首詩的意蘊不是很深，文辭也不是絕佳的，但從語意氣勢上來說，不可謂不磅礴，從表達的理想來說，不可謂不高遠，比喻也十分精當，是一首比較成功的言志詩。故陳巖肖評價說：“混一之志，先形于言，規模宏遠矣。”

北宋陳師道《后山詩話》也載一事：開寶七年（974年），趙匡胤先后兩次召南唐后主李煜入京，但李煜擔心自己會被扣押，于是以身體有病為由推辭。見來“軟”的不行，趙匡胤便派兵進攻南唐，將南唐都城江寧（今南京）圍得跟鐵桶似的。在這種情況下，李煜一面消極抵抗，一面派大臣徐鉉前去開封求和。

徐鉉是著名文學家，才高八斗。他到開封后，舌戰群儒，竭力勸說宋太祖放棄進攻南唐。在朝堂之上，徐鉉自恃有才，對答間說趙匡胤不善文辭，盛贊后主李煜博學多才，有圣人風范，他的詩歌天下傳誦，并當場吟出李煜《秋月》一詩中的兩句：“玉璧孤懸天外冷，何勞廣寒獨弄影”，其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趙匡胤聽后大笑說：“此乃寒士之語，我若作詩，決不為此。”徐鉉不服，說：“您不過是理屈詞窮的大話罷了，要么，您來一首？”一句話嚇得滿朝文武面面相覷。趙匡胤也不生氣，徐徐說道：“我年輕時，有一次路過華山之下，醉臥田間，也曾作《秋月》一首，其中有句云：‘未離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萬國明。”徐鉉一聽，立馬拜倒在地，大呼萬歲。

就氣勢上來講，趙匡胤《秋月》中的兩句，的確要優于李煜的兩句。不過，若以趙匡胤的文學造詣去與李煜相比，那就真可謂“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要讓人笑掉大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