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文 王柳生
(南通大學心理學系,南通 226019)
具體性效應(concreteness effect)指語言加工中對具體詞匯的反應快于抽象詞匯,即具體詞匯加工優勢。比如,具體詞“鉛筆”比抽象詞“規律”加工更快速、更準確。與之相對的是抽象性效應,即對抽象詞匯的加工比對具體詞匯的加工更加快速準確。情緒語境(affective context)指加工對象所處背景具備不同的情緒信息而形成的語境,通常可以分為語言類情緒語境和非語言類情緒語境(趙為華, 2009)。詞匯的情緒效價會影響到對刺激的反應(閆丁, 2016),詞匯的具體性和語境的情緒性,是影響詞匯加工的兩個不同因素。
具體性效應和抽象性效應均有相關理論解釋和實驗支持,兩者分歧在于情緒信息的作用。對于具體性效應,雙重編碼理論(Paivio, 1991)和語境有效性模型(Schwanenflugel, Harnishfeger, & Stowe, 1988)認為,由于具體詞的加工同時激活了人腦中的語義系統和表象系統,或者具體詞擁有更多的語境信息,所以詞匯加工中呈現了具體性效應。對于抽象性效應,雙重編碼理論和語境有效性模型都認為具體性效應的產生是由于抽象詞在加工量上的不足所造成的,而Vigliocco等(2009)從結構角度提出三成分假說進行闡釋,認為具體詞和抽象詞的加工主要因詞匯的感覺運動信息、情緒情感信息以及語言學特征信息的差異而不同,從而在詞匯加工中呈現具體性效應或抽象性效應。其中,感覺運動信息對具體詞的作用相對更大,而情緒情感信息和語言學特征信息對抽象詞的加工更加重要。即抽象詞和具體詞的加工差異是由于詞匯中三種信息成分所占比重不同造成的。
支持詞匯加工抽象性效應的實證研究主要聚焦于詞匯的效價、喚醒度等詞匯的情緒情感信息(Barber, Otten, Kousta, & Vigliocco, 2013; Newcombe, Campbell, Siakaluk, & Pexman, 2012)。詞匯的效價與具體性兩個變量之間會發生交互作用,這一點在行為與神經腦電研究上均有證據支持(Palazova, Sommer, & Schacht, 2013)。王振宏等(2012)通過實驗發現,詞匯具體性和情緒性的相互影響發生在內隱任務中的語義加工階段,對正性或負性效價的具體詞和抽象詞的加工在N400上差異不顯著,而對中性的具體詞和抽象詞的加工在N400卻差異顯著,說明了詞匯情緒效價信息使具體詞原本的加工優勢消失了。Vigliocco等人(2014)在對1446個詞匯的評定研究中發現,詞匯越中性,可能越偏向于具體,詞匯越具有情緒性(正性、負性),可能越抽象,所以,抽象詞匯相對于具體詞匯可能包含了更多的情緒情感信息。當詞匯為正性效價時,與抽象詞匯之間產生一致性效應(Yao & Wang, 2014)。此外,詞匯的喚醒度也會影響到詞匯具體性與抽象性效應(Yao, Yu, Wang, Zhu, Guo, & Wang, 2016)。
已有研究也發現,情緒語境會影響詞匯加工(劉宏艷, 胡治國, 2011)。經典的情緒啟動研究表明,當目標詞和啟動詞具有相同效價時(例如,美麗-漂亮,均為正性),相對于目標詞和啟動詞效價不同時(例如,悲傷-漂亮,分別為負性和正性),被試對目標詞的反應更快更準確,呈現情緒啟動效應(李蘭, 黃柳雙, 肖麗輝, 周萍, 2008; Hermans, De Houwer, & Eelen, 2001)。Ochsner等(2008)采用Flanker任務,也發現了語境(位于目標詞上方和下方的背景詞)與目標詞效價相同時,詞匯加工速度和準確性會高于語境和目標詞情緒效價不同時。和與中性詞配對的名詞比較,與正性、負性詞匯配對的名詞回憶成績更好,說明詞匯情緒效價對于詞匯加工有促進作用(Hertel & Park, 2002)。句子情緒語境對詞匯加工也有影響,在Maratos等人(2001)的一項研究中,將中性詞放置于不同情緒效價(正性、中性、負性)的句子語境中,在閱讀完句子之后,要求被試再認隨后呈現的詞匯是否學習過。結果顯示,與中性語境相比較,正性和負性情緒效價句子中出現的中性詞在再認過程中顯著激活了不同的腦區域。進一步的研究發現,與單獨呈現的詞匯比較,中性句子語境能夠促進中性抽象詞匯的加工(Wang, Qiu, & Yin, 2016)。
根據三成分假說,詞匯加工的抽象性效應取決于情緒信息。現有實驗為詞匯效價和喚醒度等情緒信息影響了詞匯的抽象性效應提供了證據。同時,情緒語境可以影響詞匯加工。由此,可以預測,情緒語境可能影響詞匯加工的具體性與抽象性效應。為了控制詞匯情緒信息的干擾作用,本研究以中性效價詞匯為實驗材料,考察在不同情緒信息的句子語境下進行詞匯加工,是否出現具體性或抽象性效應。具體假設為:(1)對中性語境中出現過的中性具體詞的再認比對中性抽象詞更快速;(2)正性與負性情緒語境中的具體詞與抽象詞,反應時沒有顯著差異。
隨機抽取60名在校大學生參加本次實驗,其中2名被試因其實驗結果明顯異常,其數據最后不進入統計分析。最終的有效被試58名,男性28人,女性30人。被試年齡范圍在19~25歲之間(M=21.84,SD=1.54)。
本實驗采用2(中性詞匯具體性:具體、抽象)×3(情緒語境:正性語境、中性語境、負性語境)的兩因素被試內實驗設計。因變量為被試完成再認任務時的正確率與反應時。
2.3.1 中性名詞
實驗使用的詞匯來源于羅躍嘉和王一牛的現代漢語雙字詞名詞感情信息評定中的500個名詞,詞匯的情緒性和具體性由100名某大學心理系本科生再次進行評定,采用的是9點量表。從中共選用中性名詞48個,其中具體詞24個,抽象詞24個(見表1)。

注:p<0.001
對兩種詞匯的具體性和愉悅度分別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表明,兩類詞匯的愉悅度差異不顯著,而在具體性上差異顯著,符合實驗要求。
2.3.2 情緒句子語境
研究團隊自編句子材料,然后進行測量評定。采用拉丁方法(見表2),共編制了144個句子,目標詞全都置于句末。實驗材料一共分為六份,分別是材料1至材料6,每份材料均包含六種實驗處理。
同一語境下,句子內容相同,而末尾詞為相應的具體詞或者抽象詞。依次見句1,句2。
平凡的他一直平靜地生活在農村。(句1)
平凡的他一直平靜地生活在現實。(句2)
而同一詞性的詞語在不同的語境中,同樣的是句子內容相同,只是改變了句子的情緒性。中性、正性和負性語境依次見句3,句4,句5。
平凡的他一直平靜地生活在農村。(句3)
勤勞的他一直愉快地生活在農村。(句4)
懶惰的他一直痛苦地生活在農村。(句5)

注:一份實驗材料共24個句子,包含具體詞和抽象詞各12個。
隨機抽取60名在校大學生,采用9點量表對這144個句子語境的情緒性進行評定,評定結果見表3。
表3 句子語境情緒性的評定結果

具體性中性語境正性語境負性語境MSDMSDMSD具體詞4.900.405.840.533.550.41抽象詞4.980.425.920.533.660.41
注:M越大表示句子越正性,越小表示句子越負性,5為中間值。
對句子語境情緒性(積極程度)采用方差分析,結果發現,F(2, 92)=326.30,p<0.001,不同情緒語境的句子之間差異顯著;而在兩種詞性條件下,同一情緒性的句子語境差異不顯著,句子情緒性與名詞具體性之間并無交互作用,F(2, 92)=0.02,p>0.05。此外對句子語境情緒性進行事后多重比較,均顯示p<0.001,說明句子情緒性三水平的兩兩之間也存在顯著性差異。
本實驗通過e-prime軟件執行實驗程序,記錄被試在再認任務時的正確率和反應時。實驗一共分為兩個部分,一是情緒句子語境學習過程,二是與之前句子語境相對應的詞匯再認任務。
實驗開始之后,首先會在計算機屏幕中間出現一個注視符號“+”,持續時間1000ms,然后完整地呈現出情緒句子語境,每個句子語境呈現時間為6000ms,要求被試此時認真仔細閱讀和學習句子,并判斷該句子的情緒性,在句子消失后的空屏時間內,快速的作出按鍵反應(情緒句子語境為正性,按方向鍵“←”;句子為中性,按方向鍵“↓”;句子為負性,按方向鍵“→”)。每次實驗24個句子語境隨機呈現。情緒句子語境呈現流程如圖1所示。

圖1 情緒句子語境呈現流程
在學習完句子之后休息1~2分鐘,然后開始詞匯再認任務。同樣屏幕中間首先會出現一個注視符號“+”,持續時間為1000ms,然后會快速呈現出一個詞語(一半是之前句子中學習過的,一半是沒有出現過的),詞語呈現500ms后消失,隨之呈現的是持續5000ms的空屏。要求被試在詞語消失后快速準確地作出按鍵反應,判斷該詞語是否在之前的句子中學習過。學習過按“F”鍵,沒有學習過則按“J”鍵。按鍵方式在被試間平衡。再認任務流程如圖2所示。

圖2 詞匯再認任務流程
通過e-prime軟件收集所有行為實驗數據:再認任務時的正確率以及反應時。情緒句子語境學習過程時的按鍵反應,只是為了加深被試對句子的學習,所以并不進行統計分析。關于再認任務,反應時有效數據范圍為300~3000ms,篩除超出范圍的反應時數據,進行統計分析時只使用按鍵正確的反應時。同樣,考察正確率時收集的數據為反應時300~3000ms時的按鍵反應,超出此范圍的按鍵反應不進入統計分析。考慮到每一種實驗處理的材料數量較少,對于本次實驗數據,我們采用項目內重復測量方差分析。
以名詞具體性、句子語境情緒性為自變量,正確率為因變量,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顯示,句子語境的效價主效應在正確率這一變量上不顯著,F(2, 92)=1.81,p>0.05。關于中性名詞具體性,不同具體性的詞語正確率差異也不顯著,F(1, 46)=0.08,p>0.05。兩個自變量之間也不存在交互作用,F(2, 92)=0.92,p>0.05。各條件下的正確率平均數見表4。

以名詞具體性、句子語境情緒性為自變量,反應時為因變量,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顯示句子語境的效價主效應顯著,F(2, 92)=6.61,p=0.002,η2=0.13。而不同具體性中性名詞的反應時差異并不顯著,F(1, 46)=0.92,p>0.05。此外,中性名詞的具體性與句子語境的效價之間的交互作用是顯著的,F(2, 92)=3.42,p=0.04,η2=0.07(見表5,圖3)。

圖3 句子情緒語境與名詞具體性的交互效應
對情緒句子語境進行簡單效應分析的結果顯示,具體詞在中性語境的反應速度顯著快于抽象詞的反應速度,F(1, 92)=4.32,p<0.05。而在正性語境(F(1, 92)=1.56,p>0.05)和負性語境(F(1, 92)=0.09,p>0.05)中,具體詞和抽象詞的加工反應速度并沒有顯著差異。
此外,對具體詞和抽象詞在不同情緒語境中的反應時也分別進行檢驗。具體詞條件時,F(2, 46)=1.271,p>0.05,具體詞在三種情緒語境中的加工速度沒有顯著差異。抽象詞條件時,F(2, 46)=7.729,p=0.001,η2=0.252,抽象詞在三種情緒語境中的加工速度存在顯著差異,抽象詞在中性語境中的加工速度顯著慢于在正性和負性語境中,而在正性和負性語境中抽象詞的加工速度沒有顯著差異。
表5 不同情緒語境中具體詞和抽象詞的再認反應時(ms)

具體詞抽象詞F語境MSDMSD中性語境891.48243.461095.63415.214.32正性語境886.15265.79800.43205.941.56負性語境788.58266.85809.83233.830.09
注:p<0.05
本研究探討句子的不同效價是否影響中性詞匯具體性效應。研究結果顯示,在速度—準確性權衡中,各實驗處理準確率一致的情況下,中性具體詞在中性句子語境中的加工速度顯著快于中性抽象詞,而在正性和負性句子語境中兩者的加工速度一致。與已有研究中詞匯效價的作用一致,本研究中的句子的效價也可以促進抽象詞匯的加工。
本研究重點關注句子效價對詞匯具體性效應加工的作用。三成分假設認為,詞匯的情緒情感信息(如詞匯的效價)對抽象詞的加工有促進作用。Vigliocco等人(2014)對1446個詞匯的評定研究發現,詞匯效價可以顯著地預測詞匯的具體性評定,抽象詞可能比具體詞包含更多的情緒信息。有研究通過詞匯判定任務和愉悅度判斷任務,分析了腦電中的N400成分,發現詞匯本身的情緒信息為抽象詞的加工提供了一定的優勢,消除了具體性效應(王振宏, 姚昭, 2012)。與之前研究不同,本實驗材料為中性詞匯,控制了詞匯的效價,通過在句子語境中加入情緒信息來考察具體詞和抽象詞的加工,各個實驗處理的差異僅僅存在于語境的效價,而非詞匯的效價。本研究發現,中性抽象詞與中性具體詞在中性句子語境中的加工仍存在具體性效應,然而這種加工上的差異在情緒(正性、負性)句子語境條件下消失了。研究結論與前人詞匯效價實驗材料的結果一致,說明了句子語境的情緒情感信息對于中性詞匯的具體性效應具有影響。
本研究發現,句子效價對抽象詞匯發生影響,而非具體詞。已有研究發現,語言類語境的效價會影響詞匯的加工,例如情緒單詞語境促進了詞匯加工(Hertel & Parks, 2002);非語言類語境可以影響詞匯具體性的加工,例如有研究發現情緒類圖片語境效價與目標詞效價一致時,具體詞與抽象詞之間的加工差異被削弱(焦麗華, 2008)。本研究將以上兩類結合,考察語言類語境對于詞匯具體性加工的作用。由于具體詞匯與抽象詞匯的句子語境內容一致,句子語境會影響詞匯加工,并且對同一對具體詞與抽象詞的加工的影響是一致的;句子語境之間唯一的差別是句子的效價,具體詞(抽象詞)或者置入中性句子,或者正性句子,或者負性句子。中性具體詞在三種情緒語境中,學習加工的正確率與速度都沒有差異,句子語境中的情緒信息并沒有對其發揮作用。而中性抽象詞在情緒(正性、負性)句子語境中的加工速度顯著快于在中性句子語境中的加工速度。所以,情緒信息存在于句子語境中時,只對中性抽象詞發揮了作用,符合三成分假設中的關于情緒信息對抽象詞作用效果更大的理論,進一步驗證了情緒情感信息即使是存在于句子語境中,而非詞匯本身,仍然對抽象詞的加工有著較大的影響。
在詞匯效價得到控制的條件下,中性語境下的具體性效應在情緒語境里消失,且抽象詞在正性和負性語境中的加工速度顯著快于在中性語境中的速度,情緒語境可以促進中性抽象詞匯的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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