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貴的綻放

邱月燁

武漢百年商業街江漢路上，一個占地面積2000平方米、印著醒目“teamLab”標志的“黑盒子”，矗在M+購物中心廣場中，外表神秘，引來許多路人好奇地駐足與議論。

5月18日是VIP預展，文化藝術IP投資運營商、綻放文創董事長楊鉅澤帶著嘉賓們走進了黑盒子——“teamLab未來游樂園”。teamLab被譽為全球十大必看展覽之一，在中國的互聯網朋友圈中，是網紅IP，所到之處，無不刷屏。

2017年7月，楊鉅澤曾帶著teamLab來到深圳，影響力席卷了整個粵港澳灣區，在展出的5個月中， 口碑不斷發酵，吸引了40萬人次觀展，其中30%來自香港。武漢場的火爆比深圳來得更早些，VIP預展的第二天，teamLab未來游樂園的門口就排起了百米長隊，每場不得不限流300人。

“美”是觀眾對teamLab最直觀的印象。可總結teamLab為何如此受歡迎，楊鉅澤用了個很時髦的詞——內容。

發現teamLab

時間撥回2015年，作為一個在設計行業打拼了十五六年的老兵，楊鉅澤敏銳地洞察到消費需求正在升級，他打算在自己的設計公司之外增加文創投資，做藝術生活。

米蘭世博會上，楊鉅澤歷經8小時長隊，才第一次在日本展館中目睹了teamLab，當即就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teamLab打造了一個夏日雨天的黃昏，那是科技與藝術完美融合的世界。“創作很美，烏云、荷花池、荷葉的藝術感很強，聲、光、電配合把夏天、黃昏、雨天展現得淋漓盡致。在這個作品里你能感受到、能參與到，比如用手觸碰一下，光影就呈現出波紋的感覺。”

楊鉅澤覺得teamLab項目非常適合引入中國市場。“我們對藝術、對美學的欣賞，與發達國家有距離。如何讓大家更容易感受到美，從而對人的思想、美學教育或藝術鑒賞產生積極的影響？我覺得teamLab，這種觸手可及的方式最好。” 楊鉅澤告訴《21CBR》記者。

teamLab是一個來自日本的跨領域技術團隊，專門研發融合科技與藝術的多媒體互動藝術項目。在深圳的展覽上，綻放文創一口氣做了14個teamLab項目，后來增加到16個，是teamLab全球面積最大、作品最多的一次展覽。武漢場規模雖然小了些，只有9個項目，內容卻有了進化。

比如最受歡迎的項目之一，“與花共生的動物們”比深圳規模大了不少，整整覆蓋了50多米通廊的墻面。作為teamLab首個與觀眾見面的項目，當觀眾走近時，身邊會圍繞由花瓣組成的各種動物，用手觸及，動物身上的花瓣頓時花謝花飛，浪漫又詩意。“涂鴉自然-山脈與山谷”則是一個由觀眾畫作創造、有著生存法則的“自然世界”，涂鴉作品中的動物會通過掃描儀錄入，再投影到山谷的“池子”，用戶會看到畫作中的動物游走繁衍和生命起落，蝴蝶會在有花朵的地方誕生，鱷魚會在人踩踏過度中消逝；走進池子里，如果原地不動，花朵會大量盛開，如果走動，花朵就會散落。“滑梯水果園”則瞬間將人們拉回童年時光，滑梯滑下的過程有點像“切水果”游戲，身邊會綻放五光十色的煙火。

teamLab的作品不是簡單地追求酷炫和互動，幾乎每一個項目，都有自己的精神內核。“teamLab很多主題都與自然界、我們居住的城市有關，主題都是與動物、自然界和城市共生，呼喚觀展人去愛世界，對社會做貢獻。理念很正能量，這是它的社會效益，大眾一定會喜歡。”楊鉅澤對《21CBR》記者說。

更奇妙的地方在于，teamLab在某種程度上是反常規藝術的。常規的藝術作品會因為人太多而導致欣賞和參與體驗大打折扣，但teamLab卻會因為人的參與而越來越豐富，觀展人成為作品的一部分，作品因人而變化，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被拉近了——在互聯網時代，這件事顯得特別有價值。

風險投入

teamLab的火爆，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深圳的展覽讓楊鉅澤大賺了一筆，整個項目前期投入近3000萬元，最后營收6000萬元，包括門票收入、贊助等其他收入。

從結果來看，楊鉅澤確實做了一門很成功的生意，可最開始，很多人不這么認為。3000萬元的投入不是一筆小數目，更何況是砸向人們一直覺得小眾的藝術展覽，風險很高。

楊鉅澤的好友汪涵得知后就質疑：“藝術展（teamLab）哪有這么貴？做知名藝術家的展才多少錢？”怕楊鉅澤吃虧，汪涵還找來了一位曾在國內運作過藝術多媒體項目、從事票務生意的朋友幫忙，有經驗的他也對楊鉅澤說：“別做了，投入太大。”

楊鉅澤很堅定，相信“自己的內容很牛”，“中國現在缺的是內容，不缺錢。國人出境消費旺盛，一來是對外面的世界好奇，二來就是缺少內容，缺少優質、有感染力、打動人心的內容。這些不具備，又何來市場？”楊鉅澤反駁道，“欣賞好的藝術與階層無關，只要買一張門票。”深圳teamLab展覽全價是229元，武漢是188元，定價區間適中，觀眾們可以進行一小時觀展，孩子們更能樂在其中。

外界看來，深圳站的火爆，綻放文創名利雙收，對此楊鉅澤其實還不太滿意，因為觀展人數沒有達到他心中60萬的目標。“珠三角有近1億人口， 60萬人看展并不稀奇。在米蘭、新加坡、東京都那么熱鬧的好項目，國內一、二線并不缺門票錢，缺的是大家的認知，如何讓更多人知道這個展。”楊鉅澤對《21CBR》記者說。

楊鉅澤給出武漢40萬觀展人次的目標，希望能在這座常住人口不到1000萬的城市有所突破。開展前期，他的團隊在“認知”這件事情上下了更大的功夫。楊鉅澤覺得：“不懂，不是受眾的錯，是創作的人或者專業人的錯，因為你的作品沒有讓大家懂得。很多人說做藝術賺不了錢，其實是方法沒做到位。”

在深圳的大本營，綻放文創還與teamLab合作，開出了全球第二家“花舞印象，Art by teamLab”餐廳，寓意“在用餐情境下的一場teamLab展覽”，餐廳只維持一年（到2018年9月），每餐只提供8人用餐，人均消費在2000元以上。

“既有社會效益，又有經濟效益的事，為何不推廣？”今年，楊鉅澤打算在中國的16座城市做teamLab的項目，武漢只是第一站。“我們還會與teamLab合作好幾個項目，除teamLab展覽和未來游樂園，還有青少年游樂園，不同城市我們會更細分，并推出包括餐廳、酒店等更多體驗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