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粉筆灰

黃韞秀

金色的陽光逗得綠葉沙沙直笑，一不小心把陽光抖到了地上。歌聲回蕩在放學后的校園，我交完新一屆入團名單，蹦蹦跳跳從辦公室里出來。

我背著書包經過走廊，口中哼著小曲兒：“啦啦啦，我團支書明察秋毫;啦啦啦，我團支書除惡揚善;啦啦啦，我團支書四好少年……”這么自戀的調調自然不能讓人聽見，否則定要讓人笑掉大牙。

經過教室門口，我及時閉上了嘴，探頭往教室里一看，不禁停下了腳步。今天的值日生小歡手操黑板擦，正往她后座男生項的桌子上拍粉筆灰。我皺了皺眉頭：誠然他們倆今天是狠狠吵了一架，可這種報復的方法也太沒素質了吧？虧小歡的名字還在新一屆入團名單上呢。不過這灰拍得可真是均勻美觀，就像久積的灰塵，簡直是件藝術品。小歡扔開黑板擦抓起書包沖出了教室。我搖搖頭，繼續蹦蹦跳跳地哼著小曲兒：明天早上有好戲看嘍，依照項的脾氣，不告老師的幾率就像天上掉餡餅的幾率一樣大。

第二天早上，我一如既往地早早來到教室，推開關了一晚的門，讓第一縷晨光照射進教室。教室和往常一樣，整齊干凈，后面黑板報上的娘口三三笑瞇瞇地向我問好。不對呀，不應該這么干凈的啊——項桌子上的粉筆灰呢？

真是奇了怪了，這年頭什么都會長腳跑，連粉筆灰都長了腳自己跑啦？在我的班級里絕不允許靈異事件的發生。我湊近了桌子，細細觀察。窗戶沒關，難道是風太大把粉筆灰吹走了？不，地上也沒粉筆灰，干凈得不可思議——小歡昨天拍粉筆灰時難道可以技術好到不掉一點灰嗎？我的目光轉移到項的桌子上，又一次抓住了疑點：項的桌子什么時候這么干凈了，要知道他可是經常被掀桌的呀。一定是有人擦了桌子，可是今天早上在我之前一個人也沒來啊。

“早！”門口傳來打招呼的聲音，第二個來的同學一面往里走，一面滿腹狐疑地打量著我此時站的位置。“早……早。”我不得不停止“查案”，溜回了座位。

整個早上，我都被這憑空消失的粉筆灰占據了大腦，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落到兩人身上。結果這件案子變得更加迷霧重重了：小歡和項破天荒地沒有怒目而視，而是笑嘻嘻地聊著天。小歡的笑容使她周圍的空氣彌漫著友好的氣息，項先是斜著眼睛用一種“有病吧你”的眼神看著小歡，似乎在懷疑這是什么新式的陷阱。漸漸地，項也放松了警惕，兩人很快聊開了。小歡還和項分享了她的零食，要知道這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啊——我還深深地記得上次項偷吃了小歡的零食后小歡那副食物受到了玷污的可怕表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這么多疑點擺在一起，腦子都要炸了。不行，為了拯救我的生命，我要問個明白。

恰好小歡來填入團申請書的推薦人意見一欄，我提起筆說道：“嗯，寫什么呢？品德高尚？話說小歡，昨天我看到你往項桌子上拍粉筆灰呢。”

小歡聽了紅了臉，連忙解釋道：“那個……那個我后來擦掉了。”“哦？這不像小歡的脾氣呀，怎么老虎也會怕老師了？”小歡看我一臉懷疑，繼續說道：“本來我也沒想擦的，但靜子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啊，何況我們同窗三年，還是前后桌，是一種可遇不可求的緣分。她說得對，我就要晉選團員了，不該為這種一時的氣憤而做錯事。而且啊，我還發現，你友善待人，別人也會友善待你呢。項這個人嘛，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厭。”

原來如此。我恍然大悟，略一沉吟，揮筆寫下：“該同學知錯就改，友善待人，團結同學，相信能做一個好少年、好團員。”

【點 評】 文章題目設置了懸念，吸引了讀者的閱讀興趣，引起讀者思索：粉筆灰是怎么來的，又是怎么消失的。文章以“消失了的粉筆灰”為線索，從小歡拍粉筆灰寫起，追述小歡與項的矛盾。整個行文中都充滿著懸念，在歡與項不正常的種種表現中，強烈的表現“我”的疑惑。最后通過小歡的回答，才解開了謎底。

文章題目另有深意，消失了的不僅僅是粉筆灰。粉筆灰是歡的怨恨，是兩人矛盾的產物。“消失了的粉筆灰”象征著歡內心怨恨情緒的消失，同學間隔膜的消失。文章立意清晰，通過兩人矛盾沖突之后，小歡主動幫項擦桌子，表達了同學間真實而純潔的友情。

文章以“我”的親見親聞來敘述故事，使情節真實可信。“團支書”這個角色本來也承擔著察看同學品德的任務，恰恰小歡正是入團的候選人，這就使“我”必然對小歡加以關注。這樣安排情節，顯得文章構思精巧，結構清晰，行文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