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尋69年前“同框”的南下老戰友

王漸進

2018年4月11日上午，“長江支隊馬拉松組委會”微信群里熱鬧非凡，群友們熱烈地討論著。原來，是群友李紅發現群里轉發的一個帖子里的插圖，是她的老母親當年和南下戰友們的颯爽英姿！

李紅說，照片中左數第2位是她的媽媽，叫王秀英，今年94歲了。她代表母親表達了一個強烈愿望，希望大家群策群力，能夠幫助找到照片中的3位男性戰友。李紅還發來了她翻拍的這張老照片和媽媽的近照。

王秀英，河南淇縣人，1944年逃荒到山西浮山縣。1946年浮山解放后加入農會，1948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49年報名南下，是長江支隊四大隊二中隊隊員。南下福建后，她的第一任職務是閩清縣一區白樟鎮婦聯主席。1979年離休，現居南京。2017年9月，“重走長江支隊父輩南下路”旅行團一行途經南京，王秀英老人專程到酒店看望了大家，對“重走”之舉表示贊賞和鼓勵。

王秀英曾在《我為“我是長江支隊一員”而自豪》一文中，深情回顧了她的南下歷程和這張照片背后的動人故事：

1949年4月，南下大軍在河北武安縣聚集。浮山出來的同志編為四大隊二中隊，中隊長為司守行同志，政委為袁翟同志，副中隊長為李明星同志。每個干部不分男女，一律穿上了軍裝，打起了綁腿，背起了背包，開始了日行夜宿的急行軍。行軍的漫漫路途上，女同志沒有特殊。宿營時常常露宿野外，健壯的男同志睡外，我們女同志睡內，從沒有什么邪念。那時候的人土得掉渣，但真誠得透明，大家兄弟姐妹一般，把理想和信念揣貼在心窩里，同志同志，當真是同甘苦共志向……就這樣，我們渡黃河，過南京，來到了蘇州。

在蘇州我們暫作休息，居然還有條件照了幾張照片。泛了黃的這張照片留下了我們的年輕英姿：全副軍人裝束，扎著腰帶，還別著小手槍。照片上那位矮個的女同志就是我。翻看照片的后背面，上面寫著：“送王秀英同志存念：將革命進行到底！”

一代有一代代表性的口號。1949年的革命口號最時髦的該是“將革命進行到底”了，這也是我們的決心和心聲。我們千里迢迢走到這“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之地，根本不知離開此“天堂”后再到哪里去。不久，在蘇州的南下大軍開始分流，有的到浙江各地，有的到江蘇各地，長江支隊奉命到福建去。

進入福建，山高路險，烈日當頭。艱苦行軍途中許多人走不動了。我們浮山二中隊劉奇同志就病了，先是他拖著病體堅持自己走，后來是戰友們扶著他走，抬著他走，行至建甌的路上，他再也撐不住了，倒了下去再沒醒來。他才18歲，那么年輕！

含淚掩埋了劉奇同志，我們繼續前進。女同志和男同志一樣，日行80華里，有時為了趕路，日行120華里呢。為了避免敵機襲擊和防止酷熱高溫中暑，常常深夜吃飯，摸黑趕路。許多人臉上和背上都脫了一層皮，又再脫一層皮。

女同志的生理狀況更注定了行軍的艱難。艱難行軍的一路記憶很多，最難忘的是我“甩掉泥鞋”這件事。

一次天降暴雨，道路泥濘不堪，我一腳踏進了爛泥里，再抬腿已經拔不出鞋來了。當男同志幫我拔出鞋來時，這只鞋已是泥鞋，重的不能再穿了。我只好光著一只腳趕路，一直走到腳底板流血疼痛到了失去知覺麻木。那時，許多人的雙腳都走出了血泡，真的是血淋淋地還要一步一步往前趕。就這樣，我們堅定不移地跟隨大部隊前進，翻山越嶺，從北方來到了南方。”（見《中國人民解放軍長江支隊四大隊二中隊南下60周年》第101—104頁）

今天，重讀此文，我的心情難以平靜。我想起現在非常流行的一個詞“不忘初心”。對于長江支隊老前輩來說，“將革命進行到底”就是他們的“初心”，當年懷揣這顆“初心”，他們從北到南，無私奉獻。“不忘初心”，就會在困難挫折中看到希望，激發出無窮的力量！時至今日，九旬老人王秀英依然“不忘初心”，盼望著能夠找到69年前一道南下、一起在蘇州虎丘合影的長江支隊老戰友們！這份厚重的情感讓人不能釋懷，讓我們一起努力，加入到尋找這3位男性戰友的傳遞接力中來，幫助王秀英老人早日實現她的愿望！

（責編 王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