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浩森 袁 宇
(成都市經濟發展研究院 工業與環境經濟研究所, 四川 成都 610072)
美國哈佛大學商學院教授加里·皮薩諾、威利·史研究發現,雖然在價值鏈上,制造和研發看起來像微笑曲線獨立的兩端,但是在創新鏈上,制造和研發很多時候是相輔相成的[1]。為了更好地論證這個問題,加里·皮薩諾、威利·史教授將制造業類比成自然界的生態系統,提出了“產業公地”理論。產業公地是指能夠對多個產業的創新提供支持的技術能力和制造能力的集合[2],具有公共物品的屬性,可供相關企業共同使用。產業公地是一個十分精巧的系統,如果得到良好的維護,則每個企業都將受益;如果系統中任何一類成員(如一組重要的供應商)數量減少,那么這些資源的退出就會導致其他成員生存能力的降低[3]。
制造業曾是美國取得全球經濟、戰略和社會主導權的一支重要力量,成功幫助美國成為超級大國。但隨著美國將大量的傳統生產制造環節轉移或外包給海外市場,導致產業公地被侵蝕,要素資源流出,創新能力弱化,產業競爭力不斷下降。目前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已經強烈意識到發展制造業的重要性,希望逐步引導制造業企業回流,重塑產業公地,持續保持創新優勢,以維持國家在制造業尤其是高端制造業中的競爭力。
目前,成都制造業整體競爭力仍然較弱,迫切需要實現轉型升級,提升產業競爭力。產業公地的構建有利于匯聚更多創新發展的要素資源,使產業上下游銜接更加緊密,產業鏈布局更加完整,企業集聚、產業集群、要素集約、技術集成、服務集中的產業生態圈得以更快形成,增強產業發展的支撐體系。“世界向東,中國向西”,成都正迎來重要的歷史發展機遇,如果能夠抓住機遇,發揮現有優勢,構建具有競爭力的產業公地,加速促進產業生態圈建設,對成都建設全國重要的先進制造業城市,增強西部經濟中心功能具有重要意義。
一是產業規模不足。近年來,成都工業總體規模雖然不斷擴大,但與國家中心城市相比,規模仍顯不足。2015年,成都實現工業增加值4 056.2億元,僅位列國家中心城市中第六位。規模以上工業企業3 356家,數量遠低于上海、重慶、廣州等城市。從承接產業轉移規模來看,利用外資實際到位75.2億美元,僅居國家中心城市第四位。二是產業集群水平不高。千億產業集群數量僅達到廣州的44%、重慶的57%,與天津的萬億裝備制造產業集群差距明顯。三是部分產業配套能力較差。以汽車產業為例,2015年,成都汽車整零產值規模比為1∶0.25,落后于1∶0.7的全國平均水平。大型整車企業本地零部件采購率較低,汽車整零配套錯位情況嚴重。

圖1國家中心城市2015年工業增加值及增速
(1)技術人才與創新人才缺乏

圖2 2015年國家中心城市普通高校與中等職業學校數量
成都人才儲備資源不足,尤其缺乏具有一定工作經驗的研發和技術人才,成為制約制造業企業提高創新能力和實現轉型升級的重要因素。目前,成都內共有56所普通高校,在校學生75.6萬人,其中研究生在校學生7.86萬人;中等職業學校84所,在校學生23.2萬人。與其他國家中心城市相比,成都普通高校、中等職業學校數量偏少,尤其是中等職業學校數量,居國家中心城市最末位。中等職業教育在校生遠低于重慶、廣州、鄭州等城市。

圖3 2015年國家中心城市高校及職業教育在校學生數
成都研發機構數量相對較少,截至2015年,科研機構總數僅為107個,研發實力較弱。且目前擁有的研發中心、技術中心、實驗室等,大部分為省市一級或區級,技術層面不高,僅擁有國家級工程技術研發中心10個、國家重點實驗室10個,數量遠低于武漢、廣州等城市。企業設立研發部門的較少,且有一定級別的研發部門的企業屈指可數。部分企業研發項目落戶時間較短,大多還處于建設、培育階段,還不具有系統化開發能力,尚未產生研發產值。

圖4部分國家中心城市國家級研發機構數量
2015年,成都專利申請量為77 538件,授權量44 852件,居國家中心城市第三位;發明專利申請量29 791件,授權量6 206件,居國家中心城市第四位。總體來看,成都科技產出較高,且增長速度較快,但科技成果的轉化率不高,存在優勢科研資源與現有優勢產業發展錯位的現象。成都目前的創新平臺多為基礎性科研平臺,與主導產業特別是工業重點推進產業直接關聯的科研平臺較少。創新與制造脫節,不僅將導致創新的動力不足,也將使創新對制造業發展的驅動作用減弱。

圖5國家中心城市2015年專利申請及授權數量

圖6部分國家中心城市R&D經費支出及占GDP比重
2015年,成都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為248.4億元,占GDP比例為2.3%,與北京、上海、天津等城市有較大差距。其中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支出為90億元,占成都GDP的比例僅為0.83%,在國家中心城市中排名靠后,遠低于北京、上海、天津、廣州、重慶等城市[4]。從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占成都R&D經費總額比例來看,僅達到36.2%,未能充分發揮企業尤其是工業企業研發主體地位的作用。

圖7部分國家中心城市規模以上工業企業R&D經費支出及占GDP比重
一是要積極承接產業轉移。充分發揮資源要素價格相對較低、市場潛力大等優勢特點,優化投資環境,積極承接國內外先進制造業及研發機構轉移。加速引進行業龍頭及其配套企業,以產業鏈吸引創新鏈,加速形成“制造+創新”發展模式。二是要做好生產性服務配套。加快現代物流、科技服務、工業設計等生產性服務業提檔升級,提高服務質量,更好地支撐產業公地建設。三是要積極開拓國際市場。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國際合作,大力開拓國際市場,擴大產品出口力度,引導要素資源流入,促進產業制造能力提升,形成良性循環。
一是鼓勵實力較強的企業建立研發機構或研發中心。對獲得一定級別的企業研究機構,給予一定資金扶持,對企業購置重大研發儀器設備或引進高級人才,給予一定資金補助。二是鼓勵研發條件較好、有意愿的企業加快建立研發準備金制度。研發準備金制度有利于保證企業的研發投入,使研發活動得以持續化、常規化。要加緊出臺支持企業建立研發準備金的制度細則,盡可能讓規模以上企業都建立研發準備金制度。并通過對每年增加的研發準備金予以一定比例補貼的形式,鼓勵企業逐漸增加研發投入。
一是要加快企業技術創新平臺建設,尤其是中小企業技術創新平臺建設。成都應重視中小企業的技術創新,通過創新平臺的搭建,幫助企業解決創新所需的資金、人才、信息及成果轉化等問題。二是鼓勵企業加強共性技術研發。利用產業集聚發展的優勢,鼓勵相關企業共同投入、聯合開發、成果共享、風險共擔,政府從產品設計、開發、生產到售后技術服務全程跟蹤,給予企業全方位的支持。對能夠廣泛用于產品和生產過程或能夠明顯有助于提高行業整體競爭力的關鍵共性技術研發,政府可給予相應的資金資助,并盡可能提供研發所需相關資源和條件。
一是加大高端人才引進和培育力度。樹立“人才強市”理念和“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新人才觀,聯合成都高等學校、科研院所,國內外知名企業,形成引進各領域高層次人才團隊的渠道和機制,廣泛吸收國內外優秀人才。二是完善人才引育制度。做好人才類型劃分,根據不同類型人才的需求,分別制定包括創業扶持、科技支持、稅收優惠、生活保障和激勵獎勵等一系列配套政策。三是提高人才政策的競爭力。對比國家中心城市的人才政策,努力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不斷優化完善人才政策,真正做到不僅只是“引進”人才,還要“留下”“用好”人才。
制造企業對技術人才的需求非常大,成都要擴大制造業規模就必須有與之匹配的技術人才隊伍,培養造就一批“成都工匠”。一是要加大對高等職業技術學校的投入力度[5],擴大辦學規模,提高辦學質量,規范學校管理,做好招生宣傳。鼓勵工業企業與職業技術學校聯合辦學,使企業的用人需求和崗位要求能夠準確傳達給辦學院校;也鼓勵企業為學生提供實踐學習機會以及直接簽訂用工協議,形成定點委培,使職業技術學校真正成為“成都工匠”的搖籃。二是要高度關注由于沿海產業調整和產業轉移導致的技術人才回流,鼓勵企業到沿海舉辦返鄉人員招聘會,研究制定吸納返鄉技術人才的相關政策,不斷壯大“成都工匠”的隊伍。
參考文獻:
[1][2][3]【美】加里·皮薩諾,威利·史.制造繁榮 美國為什么需要制造業復興[M].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4.
[4]馬鵬,李文秀.廣州建設國際商貿中心的基礎條件與策略[J].廣東行政學院學報,2014,26(2):87.
[5]嚴先鋒,我國區域政府對高等教育投入力度的實證研究——基于2003-2009年政府教育投入的面板數據[J].經濟研究導刊,2017(36):5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