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鏡頭—訪獨立制作人蔣能杰

文｜辛琛臣

01 公益紀錄片《加一》劇照

02 電影《矮婆》蔣能杰導演工作照

蔣能杰，湖南省邵陽市新寧縣人，邵陽市第五屆道德模范，獨立制片人、紀錄片工作者、導演。曾入圍第七屆中國紀錄片交流周；榮獲德國法蘭克福影展一等獎，第三屆鳳凰紀錄片大獎最佳紀錄長片獎，國家記憶2015致敬抗戰歷史記錄者，2015年度米蘭世博會之亞洲筑夢人物獎，2015年第四屆鳳凰紀錄片盛典最佳提名獎，2016年集美·雙棲最佳紀錄片短片獎，第四屆深圳青年影像節紀錄片類最佳創意獎，香港中文大學第二屆中國民族博物館永久收藏獎。

紀錄片是我的職業

初識蔣能杰，更多的是被他的鏡頭所吸引。左手是青山稻田如山水詩篇，右手卻是破敗的生存環境，兒童和老人眼神里的掙扎。所有的鏡頭都很原始，沒有太多的美化加工或者修飾解讀。就像是一個舞臺背后的冷靜旁觀者，只是記錄著發生的一切，而剩下的留給看客自己去思考。

蔣能杰的語言一如他的鏡頭，樸素卻又切中要害，總有種事情本來就這樣，何須多問的感覺。當被問及為什么選擇紀錄片這種表現形式，蔣能杰則娓娓道來：“紀錄片是我的職業，是我的夢想，也是我的追求。我喜歡這件事情，把理想和現實結合起來，就成了我的工作。如果讓我做其他事情，我也不開心。我喜歡紀錄片這種方式可以相對自由地表達我對社會的認識和看法，表達我認為客觀的東西，我比較尊重事實本身，客觀呈現是我的一個態度，但也稱不上絕對客觀。”

他自稱不是一個解決問題的人，而更多的是提出問題的人。他說：“我是一個拍片人，一個記錄者，一個發聲者。主要是記錄和呈現問題，提出問題，我扮演的角色讓更多人看清楚這個問題，給他們更多的文獻資料。”

創辦鄉村圖書屋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命運的手似乎推他向前。他在鄉村待了五六年，拍鄉村教育、留守兒童的紀錄片，接觸了很多資源，熱心的人就開始給他寄很多書。剛開始他直接把書送給孩子們，還鼓勵他們看完相互交換下。也有孩子特別有意思，看完就賣了。后來他就想能不能干脆建一家鄉村圖書屋。把這個想法在微信朋友圈說了一下，馬上就籌到幾千塊錢，第一家圖書屋的基本費用就有了。他就買了一些書架和書，加上大家捐的一些書。有幾個看過他片子的和對他比較信任的朋友一起幫忙建起了這家圖書屋。建了第一家以后，確實有不少孩子來看書，因為圖書屋建在鄉村學校旁邊，孩子們上學放學會路過，于是周末、放假、放學也有了去的地方。

03 紀錄片《村小的孩子》主海報

后來慢慢有人主動來找他，第二、第三、第四家是被推動著做起來的。其中第四家援建的錢全來自于企業、基金會。鄉村圖書屋成本不高，一家也就3萬—4萬元，如果每一年都有這樣的支持，那運營就沒什么壓力了。談及這一切，蔣能杰反復強調凡事不是他的初始計劃，話語中充滿了對那些幫過他的朋友，以及企業、基金會朋友的感激，頗有些順勢而為的感覺。當然除了資金，圖書屋還面臨著其他各方面的問題，如何運營好就是當下最大的問題。一切都還在摸索學習當中，特別是運營規范問題。

鼓勵更多人為老家做些事

談及圖書屋未來的計劃，蔣能杰說：“我并沒有野心把鄉村圖書屋開得很大，那不是我擅長的東西，能在新寧縣13個鄉鎮每個鄉鎮開一家就很理想了。也有很多人找我們去開，我沒接是因為理念不合，他們只投物資，買書架、書，后續的他們不管。把孩子生下來還要養，要養好，后續管理很麻煩，2年時間有4家已經很不錯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蔣能杰最希望的是鼓勵更多的人為自己的老家做些事：“我是希望其他有能力、有知識、有資源的人可以回到自己老家，從這個地方出來也可以回去反哺一下。我可以分享經驗，不只是做鄉村圖書屋，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這是一種比較好的現象，回到出生地，不忘初心，為自己的老家做點事情。”

老人比兒童更需要關注

談及蔣能杰的老本行，除了留守兒童，他也拍攝了一系列抗戰老兵紀錄片。當提及這個問題，蔣能杰一改之前的描述方式，話題顯得略微沉重：“兒童是未來，比較容易被關注，容易引起話題；而老人是夕陽，是比較容易被忽視的一群人。老兵探討的不只是身份認可的問題，更主要是養老的問題。太多的老人老無所依，養兒防不了老，政府補助也不夠用，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下去。孩子在外面打工，只顧孫子去了，給小孩未來更多的保障。但很少人愿意為父母放棄一些東西，父母老了也需要給更多的關愛。孩子都是忙忙忙，老人除了孤獨還是孤獨，孩子都見不著面。這我是不認可的，你對父母這樣，到時候你孩子對你不也是這樣？我返鄉還挺享受和父母在一起，一家人在一起，這是中國應該有的家庭觀念。不只是孩子在一個地方，父母在一個地方，自己甚至兩夫妻一個地方，一家人要有一家人的樣子。”

雖然鏡頭前先鋒前衛，但是私底下的蔣能杰其實是一個傳統而溫暖的人，這大概就是他那么多年能不改初心的原因吧！衷心希望他的紀錄片之路能越走越遠，也希望他13家圖書屋的夢想能夠早日實 現。

蔣能杰作品一覽

2010年：

關注留守兒童紀錄片《路》2011年：

紀錄片《常春庵》

2013年：

發起“抗戰老兵系列紀錄片拍攝計劃”

2014年：

紀錄片《村小的孩子》

《初三》

2015年：

抗戰老兵紀錄片《龍老》

2016年：

公益紀錄片《加一》

2017年：

公益電影《矮婆》、紀錄片《川軍老兵彭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