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海明
(作者系中國金融四十人論壇秘書長)

自上臺以來,特朗普政府的施政走向及其背后動因,一直是各方關注并力求探明的焦點,那么,到底是一股怎樣的力量助推其成功上位,并推行出一系列具有保守主義色彩的政策呢?
今天,就讓我們一起品讀這本《政治化的困境:美國保守主義智庫的興起》,認識一下特朗普背后這股神秘的幕后力量。
2016年,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世人為之震撼,隨之而來的是對特朗普大旗下政策議題的關注。作為美國共和黨的候選人,特朗普很大程度上給人以保守主義的印象:反對奧巴馬醫改、減少政府管制、大幅度減稅、加強移民監管等。同時,他也為保守主義注入了一些新的元素,如民族主義、民粹主義和保護主義。在設置這些議題的過程中,保守主義意識形態智庫,特別是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起到了重要作用。
傳統基金會可謂特朗普背后的一支特殊力量。之所以說特殊,一方面,傳統基金會以智庫的形態存在,又明顯不同于華盛頓廣泛存在的中立智庫,它有著非常明確的意識形態傾向,其政治游說特點尤為突出;另一方面,它也遠強勢于華盛頓其他保守主義智庫—傳統基金會可謂美國保守派的大本營,“試圖為政治提供正確的方向”。總之,傳統基金會旗幟鮮明且舉足輕重。作為保守主義意識形態智庫的旗艦,傳統基金會對特朗普的支持明顯體現在他贏得黨內候選人之后。特朗普當選總統之后,傳統基金會的支持又進一步:幾乎為他的每一項政策“出謀劃策”,從經濟政策到最高法院法官提名,因而被認為是特朗普政府的“影子轉型團隊”。
傳統基金會的“影子轉型團隊”功能,突出體現在大法官的提名上。在美國政治體系中,最高法院的位置至關重要,大法官可謂“一言九鼎”,加之任職終身制的特殊安排,大法官的影響力往往可以持續二三十年而不受總統換屆的影響,傳統基金會著名法律專家埃德·米斯(Ed Meese)甚至認為,總統最能影響后世的權力在于挑選聯邦法官。因此,傳統基金會歷來注重加強對司法機構的影響,守衛美國最高法院這個保守派非常看重的陣地。2016年,美國最高法院法官安東寧·斯卡利亞(Antonin Scalia)突然去世,新總統面臨一次可以提名大法官的機遇,傳統基金會立即展開研究,為特朗普開列了一個可供選擇的清單。最終,傳統基金會協助特朗普提名并任命了保守主義法官尼爾·哥薩奇(Neil M. Gorsuch)作為最高法院法官,進一步鞏固了保守派的優勢地位。


傳統基金會的另一大優勢領域是設計政治理念和執政綱領。2014年6月6日,傳統基金會時任總裁吉姆·德敏特(JimDeMint)提出了利用奧巴馬計劃包括醫改、氣候變化等一系列措施和拯救美國的兩步走策略:“在2014年,我們的任務是停止流血;在2016年,我們的任務是拯救國家”,前者的意思是停止資金流失,后者則是指通過選舉讓保守派重新掌權,進而采取相反的政策。此前,為了使國家重回正軌,傳統基金會曾在2013年發起一項名為“改造美國”(Reclaim America)的運動。特朗普在選舉時提出“讓美國再次強大”(Make America Great Again),很大程度上響應了傳統基金會的呼聲。
實際上,以“拯救國家”為推動力,傳統基金會早已炮制了相關的改革計劃,并在特朗普當選后將這些計劃交付給特朗普行政團隊及國會中的保守派議員,讓他們明白不存在不進行改革的理由。同時,傳統基金會也為新政府繪制了一系列新的“藍圖”,由此完成第七期《領導人的職責》(Mandate for Leadership)。這一期《領導人的職責》是一本70多頁的指導手冊,提供了實施保守主義觀點的具體步驟,為新政府建議了一個全盤的政策計劃。傳統基金會對它的會員表示,這本“新政府全盤政策計劃”將協助特朗普總統及其團隊從第一天開始就做好充足的準備。
時針撥回到1981年,傳統基金會首次發行《領導人的職責》即取得巨大成功,這部著作后來被譽為“里根革命的圣經”,傳統基金會也借此一躍成為美國影響力最大的保守主義智庫。特朗普就任總統的政府交接過程,讓傳統基金會重溫了當年為里根總統效力的感覺,其中的伏筆早在2013年就已經埋下。那一年,傳統基金會聘請茶黨旗手德敏特為總裁,因其民粹化傾向而頗受指責:“傳統基金會如此支持茶黨,以至于共和黨內對其是否還是正統的保守主義產生了疑問。”這種爭議反而為傳統基金會與特朗普之間架起了橋梁。特朗普選擇德敏特的茶黨“戰友”、傳統基金會的邁克·彭斯(Mike Pence)作為競選搭檔,也正是抓住了保守主義民粹化的歷史趨勢。
傳統基金會又一次發揮作用的一個明顯證明是,特朗普新出臺的財政預算方案與傳統基金會2016年最新版《領導人的職責》十分相似:均取消了阿巴拉契亞地區委員會,減少了對國家藝術基金會的資助,并停止了對法律服務委員會、美國公共廣播公司的贊助等。事后,傳統基金會發表文章,贊揚總統的新預算方案,支持總統削減冗余的行政經費,并建議特朗普進一步提高軍費開支。相對于以布魯金斯學會(The Brookings Institute)為代表的中立智庫,以傳統基金會為代表的保守主義智庫影響力似乎更為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