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乾
日子不停地轉(zhuǎn)動著,世間所有的物質(zhì)都不會保持嶄新的模樣。但那枚銀針在我腦海里,卻永遠(yuǎn)是我初見它時的樣子。
那枚針是姥姥最喜愛的物件。
我還記得那個溫暖的夜,雨后地面上一灘灘水洼在院落里橘黃色的燈光下閃閃發(fā)亮。姥姥坐在孤燈下,手中的針線靈活地穿梭著,我光著腳跑出來:“姥姥不睡覺嗎?”
姥姥慢慢站起身來,抱起我走進(jìn)堂屋,摸著我的頭說道:“孩兒啊,姥姥縫完衣裳就睡呢。”
姥姥手里的那根針,是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些年頭的東西,甚至微微有些彎曲。我好奇地看著姥姥拿起我的衣服嫻熟地縫補(bǔ)起來,還一邊念叨著:“好孩子,你長大后可要好好念書啊,走到大城市去看看,可千萬不要像姥姥一樣,一輩子拿著針縫縫補(bǔ)補(bǔ)……”
“好,” 我歡喜的答應(yīng)著,“姥姥,這銀針看起來好亮啊!”
“唉……”姥姥長嘆一聲,“這根針陪了我一輩子啊!”
姥姥告訴我,那是她的父親送給她的。姥姥的母親去世很早,留下一個僅幾個月大的弟弟,而父親也要每天在農(nóng)田里干活。所以姥姥八歲那年,父親送給她一枚銀針,一些線和布料。姥姥很小的時候便開始學(xué)做針線活,為家里分憂。
20世紀(jì)60年代,已經(jīng)身為兩個孩子母親的姥姥卻堅持供孩子讀書,那個連解決溫飽都困難的時期,想要供孩子讀書更是艱難,姥姥卻說:“我這一輩子沒念過幾天書,大字也不識幾個,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們再受苦,即便再困難,也要讓他們以后過上好日子。”姥姥的生活更加艱苦了,除了辛苦勞作外,還曾背過石頭,姥姥的右手拇指在一次事故中受傷嚴(yán)重,再沒有恢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