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不該是分數的累加與遞進

楊麗玲

我用手機瀏覽著孩子們發在群里的班級故事。一篇以《測試》為名的文章吸引了我：

測試！測試！測試！重要的事說三遍，測試！測試！測試！

大家都知道，馬上就要放假了。但在放假前還有一個難關，那就是期末考試。

我時常會和好朋友討論：考試是誰發明的？為什么要考試呢？學習又是誰發明的？為什么要不斷學習呢……有時候，我好想把發明考試和學習的人給KO了！但在命運面前，我不得不對他們恭恭敬敬。

今天的早自習和數學課，我們迎來了第一次期末模擬測試，很多人大驚失色，有些同學都要崩潰了。我也快崩潰了，不過我堅持住不讓自己崩潰……

這是文雯的作業。

幾個帶著感嘆號的“測試”，把孩子對學習、對測試的憎惡情感表達得淋漓盡致。以前總以為學困生厭煩考試、學習，沒想到學優生居然也有此情緒。孩子為什么會如此痛恨考試、學習？我認為跟這幾年的教育改革有不可分割的關系。

緊隨區教育局課改的腳步，各校進入了高效課堂“收官驗收”階段。從上到下靠什么來驗證課堂已達到的高效，課改已經取得成功呢？——成績。教育局年年統考，以此給各校排名并直接將統考成績納入年終績效工資考核獎中；各校領導依法炮制，向老師們要質量——同科目比，同年級比，及格率、優秀率都是硬指標。為了“勝出”，每位教師都爭分奪秒向學生“要分數”。如何提高分數？傳統的“題海戰術”依然是大部分教師的“法寶”！

雖然教育部門從上而下規定：不得給學生買教輔讀物。實際上這只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說法，這種現象不但沒有制止，反而愈演愈烈。尤其是數學，教師每學期最少還要給學生配備三種教輔：口算、名目繁多的同步練習冊、一兩套試卷。也許你會問：領導不管嗎？錯，管！而且很重視，大會小會都會傳達教育局精神。但這僅僅是“傳達”，只要上面有檢查，馬上通知：要求學生將所有教輔讀物帶回家。如果碰上會親自翻翻孩子書包的局領導，也不用擔心，前期工作早已做到位了，孩子們會說：不是老師讓買的，是家長給買的！你管得了老師還能管得了家長？

我們學校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五、六年級的“小三門”基本都是語數教師兼任。沒有專業老師嗎？有！但他們只帶中低年級的課，五、六年級的語數教師是全才？非也！其中的奧妙，你肯定猜得到。如此，五、六年級的語數教師便有了大把的時間進行統考科目的學習學習再學習，考試考試再考試！每學期最后三個星期是所有語數英教師和孩子最不愿度過的時光：所有的“小三門”全部停課，只有語數英教師輪番上陣，對本冊知識點進行全方位的、不留死角的期末總復習，這種課堂美其名曰“大課”。在大課期間，教師們會用數量不等的試卷“三天一大考，兩天一小考”測試學生，以使他們見識、掌握各種題型。

雖然我班的孩子還沒跨入畢業班的門檻，但五年級的他們早已感受到了畢業班的硝煙：如同高考、中考般，我校畢業班也實行月考制度。月考期間，全校秩序一片井然：不上操，不下課，一切聽考試結束鈴聲的指揮。貼心的領導還會率領班主任一次次召開家長會、畢業班動員會。目的很明確：全力以赴，迎接小升初會考，給小學生涯畫一個完美的句號。

你別說，這樣作戰的結果是各科統考成績，尤其是畢業會考成績一直遙遙領先。雖然學校小，但知名度絲毫不比大學校差。

成績上去了，知名度上去了。可孩子們呢，他們快樂嗎，這樣的成功體驗他們接受、喜歡嗎？答案不言而喻——像文雯這樣品學兼優的孩子都害怕、厭惡學習、考試，對于學困生，你可以想象到他們的無奈。

教育本該是“慢的藝術”，“教育本該是一件幸福而美好的事情”。但現行教育卻成了分數的累加與遞進！正是這種所謂的“高效”、功利的教育讓孩子過早地厭惡讀書，厭惡學習，厭惡學校，甚至厭惡生活！

如何改變這種現狀，單靠教師個人力量，根本是天方夜譚。這是社會問題，更是教育的可悲！

（作者單位：甘肅省酒泉市南關小學 責任編輯：朱蘊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