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常鵬
2014年3月5日,被選中的11位芒康縣普拉村村民正式出發,以“磕長頭”的方式去往拉薩和岡仁波齊朝圣,同時導演張楊也開啟了自己通往岡仁波齊的路,與他們同吃同住、朝夕相處,用紀錄片式的純真眼光與笨拙方式在組建的朝圣隊伍本身的生活中挖掘故事和人物,完成了電影《岡仁波齊》。影片于2017年6月20日在國內上映后以獨具的寫實內容與紀錄形式贏得了良好的口碑和票房。與此,問題也隨之而來,當我們用紀錄電影原理諦視這部影片時,片中人物的真實目的與動機同導演的搬演與虛構平行并存讓影片的身份定位變得模糊復雜,且于這一矛盾狀態張楊自己似乎也處在困惑中。他曾在導演日志中指明“《岡仁波齊》的定位是紀錄式的劇情片”,還寫道“從更大的范圍上說,現在的《岡仁波齊》其實是中國式的公路電影”,另一方面在采訪中把《岡仁波齊》定義為“真實電影”,同時又表示“我這部片子是電影,不是紀錄片”。
回溯紀錄電影的發展史,這一含混不清的身份界限,讓電影工作者感到既愉快又煩惱,它聚焦于真實與虛構之間的關系。因為主體意念與立場不可避免的介入在使真實表達藝術化的同時也會含有主觀性,若紀錄電影工作者極力否定自己的創作活動,他們就會面臨一種困難的界限。的確,遠至紀錄電影之父弗拉哈迪的《北方的納努克》《摩阿拿》《亞蘭島人》,到“真實電影”推崇者讓?魯什的《我是一個黑人》《人類金字塔》,再到新紀錄電影運動中莫里斯的《細細的藍線》、斯通的《刺殺肯尼迪》等都曾將真實與虛構、故事片與紀錄片這兩對平行并存的矛盾共現于一部影片內,沖抵紀錄電影與故事影片間的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