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三章

曾永龍

1

這是一個百無聊賴的午夜

盤中的月亮越來越餓，思念開始

舒展它的爪牙。烏云洞開

將落日迎進天空灰色的胸膛，野地里

荊棘密布的倒刺，偶爾也會勾破異域的

星辰。浮云飛馳在暗淡的遠天

視覺的觸感無法深入云層

荒蠻的蟻族搬去朵頤的唇齒交換后的

殘渣。甜蜜的事物為何如此短暫

食欲沿著桌腳亦步亦趨

潰敗的人群涌入無盡的巷道

并立的大山意圖梳理這凌亂的風暴

繞過峽谷，時間開始沸騰

生活在廢墟的飛鳥闖進了密集的

鬧市。消失于葉脈的尾聲

南風漸起

2

坐于門前看車水馬龍，揚帆滌去

落日的吻痕。透明的水珠就躍出平靜的海面

而旅途常以重復的臉告終

密布的陰郁遍灑深秋，野風四合

指尖的蝴蝶從不刻意觸碰紛飛的側臉

爐中爆燃的枝丫融化了季節的

回環。撥浪鼓的回音息之

又止。一如兩根馬尾搖曳在

數場大雨之間，褪去眼中重疊的灰

各式的花紋來自不同的村落。凌晨五點

麻袋照例掏出作息，地平線割裂了

朝霞。墓碑在河床上咀嚼魚蝦

是誰在郊野拖拽不曾浴火的

野風。令暮色

潮過又紅。

3

這個夜晚我筋疲力盡，回望時間

早已沸如天火，長風入喉

刺入暗中的水漩，清掃晨起遍灑的金黃

眼中的落葉淪為冬季的口舌。墻壁上

眾多的魅影圍坐嬉鬧，暗礁

隨之下沉。接收遺失殆盡的記憶碎片

皸裂至成年的雙手。為何總說出那

幼稚的痛。每當年輪試圖與一陣野風相互纏繞

枯藤便困住這寂寞的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