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之影（組詩）

利明

河開

那時，桑根達來的冰化了

魚兒的夢

被遠道來的鴻雁

驚醒了

水里的波紋

顫開了

春日

那時，一枚紅日

像耀眼的徽章

別在，吉穆斯來的敖包上

搞不清

踏踩過的草

還能不能發芽

一匹馬

那時，一匹馬

在草灘打滾

像似翻曬，過冬的鬃毛

然后向遠處奔跑

廢廟

那時，一座廟

荒棄多年

幾只灰鴿

繞著梁木

打算，孵化將來

雨時

那時，下雨了

人，在低處

尋不見圍欄的出口

坡上，電閃雷鳴

聽曲

那時，云散了

彩虹，罩過頭頂

畫眉和百靈

送來，好聽的曲子

伏天

那時，驕陽如火

幾片白云

趕攆開羊群

仿佛，要讓影子

為我遮蔭

起風了

那時，起風了

放羊的帽子，刮到空中

搞不清楚

憂愁，是否已拋掉

剩下的罪孽

為誰背負

葉落

那時，葉已落

草坡的顏色變黃

狐貍的毛色，鮮亮了

牧點深處

開始鬧狼

中秋

那時，牧區的肉

上市了

八月十五的月圓了

串門的親戚

急著回家

河畔

那時，數九了

黃沙，漫過腳踝

人像神一樣

飲著烈酒

矯正，沙啞的嗓音

膜拜

那時，河床上

唯一的古榆

被人系上，紅色的飄帶

我，合掌膜拜

落雪

那時，下雪了

兄弟，蹲在地上

說不明白

得到喜悅還是悲傷

看著，一場雪葬

月升

那時，一盞燈

像一束火苗

從山頂，悅動而升

扯開了，鉛灰色的幕景

明艷，弱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