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殺印第安人：美國持槍權的野蠻起源

張雷

2月14日，美國佛羅里達州帕克蘭市一所高中發生惡性槍擊案，造成17人死亡、多人受傷。隨后，美國許多學校都在討論如何加強校園安全。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美國校園槍擊案數量劇增。1990年迄今，全美發生在幼兒園和中小學的槍擊案逾70起，導致150多名中小學生和教師罹難。其中有些槍擊案震動全美。

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誰是第一個被槍殺的美洲人。去弗吉尼亞州歷史名城詹姆斯的游客會看到一個不超過19歲的年輕人的骸骨；殺死他的鉛粒至今還留在其破碎的膝蓋里。這個人以JR102C的編號聞名于世，他的身份備受爭議。最有說服力的研究認為，他是喬治·哈里森，這個沖動的年輕軍官在決斗中喪生。

但是這個歐洲定居者并不是“新世界”第一個被槍殺的人。秘魯的法醫學家發現，至少有一個因槍傷而死的人比喬治·哈里森早一個世紀。西班牙征服者在這位印加人腦后開槍殺死了他。他似乎是一個非戰斗人員，可能在1536年的土著人起義后被處決，他的尸體和很多婦女和兒童的遺骸埋在一個土坑中。許多遺體殘缺不全，明顯生前受到過虐待。他們的名字永遠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中。

這些早期的槍支暴力案件可以歸結為定居者與殖民者的沖突，屬于種族清洗的歷史。美國人對槍支的癡迷正是源于長久以來的種族主義、軍國主義和白人民族主義的血腥傳統。

“第二修正案”神話

說到持槍權，就不得不提到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一支規范良好的民兵武裝，為確保自由州安全所必需。人民持有及攜帶武器之權利，不可侵犯。對此修正案，美國的自由主義者認為，持槍權一直是為了人民參與像早期的殖民軍或今天的國民警衛隊這樣的機構。保守主義者說，第二修正案保護的是個人持搶權，它與民兵服役無關，因為武裝的公民可以監督政府，反對暴政。在2008年“哥倫比亞特區訴赫勒案”和2010年“麥克唐納訴芝加哥案”中，最高法院對第二修正案作出歷史性解釋：“持有和攜帶武器的權利”是一項個人基本權利，適用于全美各地。

杰出的美洲土著歷史學者鄧巴·奧爾蒂斯則指出，在“第二次修正案”起草時，相關文件已經規定了民兵存在的必要性，而早期的多個州的憲法也規定了個人武裝權。所以“第二修正案”保證的不是公民對政府的監督權，而是“白人定居者對土著土地暴力侵占的個人權利”。

美國的民族神話鼓勵美國人把第二修正案看成獨立戰爭的結果，把持槍權當作武裝反對英國士兵的保證。但是，鄧巴·奧爾蒂斯認為，實際上，個人擁有武器是在獨立戰爭之前很久就存在的。在1776年以前的幾個世紀里，白人定居者就知道，擁有武器不僅是個人權利而且是責任。鄧巴·奧爾蒂斯寫道：“白人定居者武裝自己和武裝整個家庭已經被制度化，這是為了摧毀和控制土著人民以及他們的社區和國家。極端的暴力，其是對手無寸鐵的家庭和社區的暴力，是歐洲殖民主義固有的一個方面，始終伴隨著種族滅絕的可能性，并帶來種族滅絕的后果。”

殖民者使用槍支非常殘酷

殖民者使用槍支非常殘酷。鄧巴·奧爾蒂斯說與文明的歐洲國家之間的戰爭不同，在美洲，白人定居者組織“非正規的軍隊，殘酷地攻擊和摧毀手無寸鐵的土著婦女，兒童和老人，在無情的攻擊中使用無限的暴力。”白人定居者對印第安人進行種族清洗的唯一目標就是掠奪土地，然后根據法律申請為自己的永久土地。這比在歐洲大陸可獲得的任何東西都要有用得多。正因如此，像對印第安人實行割頭皮懸賞等做法就隨之出現了。

通過種族滅絕獲得領土的野蠻做法早在獨立戰爭之前就流行了，甚至這一現象還推動了獨立戰爭，因為英國殖民地政府有時會試圖限制或至少控制定居者的野蠻種族滅絕政策。美國人獨立后，持槍權就在第二修正案中得到了體現，奧爾蒂斯說：雖然美國憲法正式將“民兵”劃定為國家控制的機構，后來被用于與美洲原住民進行戰爭，但第二修正案中所說的自愿性武裝則賦予了白人定居者與土著進行戰爭的權利。

奧爾蒂斯認為，持槍權是白人為了維持社會秩序而制定的。比如，在獨立戰爭中，南方州的一些地方，英國殖民地法院雇用武裝的白人，作為“搜索者”，這些人不僅追蹤逃亡的奴隸，而且扣留被釋放的黑人。雖然與那些與印第安人作戰的民兵不同，這些被稱為“巡邏員”的“搜索者”在推翻英國人的統治之后，繼續從事他們的工作，創造出了追拿黑人的多種策略，比如說印刷了第一份通緝犯廣告。

美國內戰之后，這些武裝的白人集團再次改頭換面，繼續騷擾和恐嚇已經解放的黑人，這些持槍的白人或者是三K黨成員或者是警察（很多時候身兼兩種身份）。這些持白人至上主義觀念的士兵，頭銜和隸屬關系可能會發生變化，但是他們的角色以及持有槍支的事實依然如故。許多南方邦聯的退伍軍人正是通過所謂的“步槍俱樂部”，在內戰后很長一段時間內公開地一起活動，這些人幾乎不掩飾他們三K黨的本質。正是這些人后來成了被人傳誦的西部傳奇。其中就包括威廉·泉特里。

威廉·泉特里領導的密蘇里游擊巡邏隊，襲擊聯邦正規軍還搶劫郵政馬車，殺害林肯總統的支持者。1863年8月21日清晨，泉特里和他的大約300名手下襲擊了還在沉睡中的勞倫斯鎮。他們所到之處，進行了大肆的搶掠和殺戮，徹底地將城鎮摧毀成一片殘垣斷壁。在總數不到3000人的居民當中，他們一共殺死大約160人。泉特里的隊伍中還有美國史上最為著名的火車大盜——杰西·詹姆斯。但隨著時間流逝，內戰的殘暴被忘記了，靠六發式手槍成名的泉特里爾和他的隊員搖身一變，成為“西部”傳奇歷史的一部分。

自上世紀70年代起，美國擁有槍支的人數增長迅速，達到3億。同時，美國軍隊部署于180個國家，武器行業的出口水平和利潤達到了二戰以來最高。美國人對槍支的熱愛幾乎成了宗教信仰，深深根植于美國人的選民觀、迫害感和正義的暴力等民族神話中。

摘編自《世界博覽》2018年第1期、《新華每日電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