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天氣下的49天

于曉明

在寒冷的阿拉斯加，有一些癡迷于在最艱難環(huán)境下生存的探險者，他們的傳奇故事，深深打動了美國女孩海倫。她天生膽小，常被大家笑話。突然有一天，她決定走出家門開始一次人生探險。沒想到在所乘坐的飛機失事后，她在零下48℃的極寒天氣下生存了49天！

一路向西

海倫·克拉瑞生活在美國紐約，她很漂亮，有一頭緞子般淺栗色的頭發(fā)。海倫非常內(nèi)向，雖然身處世界著名的時尚之都，但她和那些個性開朗大膽的同齡女孩完全不同，她怕黑也怕動物，從來不參加任何聚會，也不會做出任何瘋狂叛逆的行為，因此大家都嘲笑她是膽小鬼。

海倫的同學們都結伴去瑞士、俄羅斯等歐洲熱門地區(qū)畢業(yè)旅行去了。可沒一個人約她，一方面大家覺得她很沒趣，另一方面她沒有任何戶外經(jīng)驗，怕被她拖累。

面對同學們一直以來的白眼，海倫心里很焦躁，想迅速擺脫“沒用”的形象。于是，她決定去美國西部見識見識。這樣，當同學們從歐洲回來的時候，她也可以大談自己的見聞啦！

海倫開始留意驢友們的信息。恰巧，她讀到了一則消息，一個女人要找一個驢友，AA制，一路向西去洛杉磯。她趕緊聯(lián)系這個人，但最后這事沒成，因為這個女人突然懷孕了。

很快，海倫又結識了一個叫蘇伊·比勒的女孩，她正在尋找一名旅伴同去阿拉斯加。這正合海倫的意！于是，這兩個女孩結伴前往阿拉斯加最為原始的法爾班克地區(qū)。

初到阿拉斯加，海倫擔心這里會不安全，但很快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多慮了。“我們從來就沒遇到過搶劫、性騷擾，也沒遇上傷人者或是騙子。”海倫在跟家人通電話時興奮地匯報著，讓他們別擔心。

實際上，海倫已經(jīng)對這里無比癡迷了。她和蘇伊有說有笑地走了整整17天后，抵達了法爾班克！

海倫第一次感受到了旅游的樂趣，她非常興奮。當蘇伊計劃返回時，海倫還舍不得離開，因此她與蘇伊就地分了手。她愛上了這里，打算在此再待上一段時間。

為此，海倫在法爾班克的一家照相館找了個差事，又在土地管理局謀了份兼職。就這樣，海倫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了小半年。

在這段時間里，海倫過得很快樂，但是她打算再次探險。

去墨西哥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因為那里的冬天要比法爾班克溫暖得多。不僅如此，她還打算在離開墨西哥后繼續(xù)前行，去中國香港看看。

但是，一時之間她找不到一起去墨西哥的旅伴。于是，海倫打算獨自從法爾班克去舊金山，再從那里去墨西哥。

湊巧的是，她剛打算買機票，就看到一個廣告，有個私人飛機駕駛員要找個伴，分擔飛行花費，從法爾班克飛去舊金山！海倫立刻撥打了電話，與這名飛機駕駛員見了面。

墜落荒野

這名私人飛機駕駛員名叫拉爾弗·弗羅萊，42歲，是一名電氣技工，趁著休假要去與住在海灣地區(qū)的妻子和兒女相聚。他駕駛一架1941年制造的霍華德單引擎飛機。雖然他曾駕駛著這架小飛機去過北極，可是他并沒有受過飛行儀表訓練，只有一點點導航技巧。但他信心滿滿，認為自己能夠循著阿拉斯加公路一路向南飛行。

兩個人初次見面時，拉爾弗就要求海倫必須完全信賴他，這樣她才能夠坐他的私人飛機。盡管海倫心里很糾結，因為朋友曾告訴過她，這個季節(jié)是不適合飛行的。而且在那樣一個與世隔絕的荒野，再加上一個飛行技術根本就不熟練的駕駛員，是件很危險的事，可她還是對拉爾弗言不由衷地說完全信任他。拉爾弗拿著她的四個大包裹，約定第二天早上來接她。

“食品帶夠了嗎？”她問道，“是否我得多帶些三明治？”

“要是你愿意，你就帶。”拉爾弗回答，“以防萬一。”

第二天早上，他們兩個飛出了法爾班克。他們飛行的第一站是白馬鎮(zhèn)，一路上，海倫興奮地看著地圖。雖然在白馬鎮(zhèn)時天氣晴朗，但氣象預報說，再往前走天氣將變得極壞。這樣，他們兩個不得不在鎮(zhèn)上住了兩天，除了去劇院看電影，就是在旅館房間里聊天。

又過了一天，預報顯示這壞天氣正在向北轉(zhuǎn)移，拉爾弗與海倫爬上小飛機又起飛了。當時氣溫是零下43℃，飛機在云層下飛行，天上飄著雪。拉爾弗螺旋上升飛行，要飛到云層上面去。海倫雖然信任拉爾弗，但還是心神不定地嚼著口香糖，不斷地提醒自己：“他是駕駛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心中的恐懼沒完沒了，飛機終于沖破了云層，海倫又能喘上氣了。但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又一次深陷厚厚的云層中，空氣變成了湍流。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他們的飛機不斷進出糟糕的壞天氣云團，飛機在云層中迷了路，肉眼已無法看到阿拉斯加公路。

他們唯一的選擇，是要找到無線電信號，有一刻他們還真的找到了信號，但隨后又丟失了，這迫使拉爾弗繞著圈子飛，試圖重新找到它。拉爾弗所做的就是爬升，下降，繞圈，消耗著飛機上的燃油。

海倫焦慮地看著汽油表的指針，一點點向空油箱標識處接近。大約到了午后3點，飛機仍迷失在厚厚的云層中，汽油表指針探了底，飛機慢慢地滑向地面。距離他們?nèi)儆⒊叩南路剑巧指采w的山腰。“要撞上了！”海倫剛意識到這點，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海倫醒來時，才知道飛機刮著樹撞在了山腰上。她的左臂斷了，右腳卡在了機身與座位中間，臉上到處是劃痕與割傷。

她朝拉爾弗的位置望去，他的座椅摔碎了，臉上全是血污，下巴與肋骨斷了，但他仍然活著。

第一夜他們睡在飛機里。次日早上，海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見溫度表上的指針指向了零下48℃！拉爾弗在忙碌著，他把失事的飛機造成一座避寒的窩棚。兩個人一起忙活，試著將后艙建成一個能睡覺的小窩。但這點活足足讓他倆忙了一天，因為他們都帶著傷。

在拉爾弗去修一個壞了的無線電時，海倫清點了他們的食物存貨：4小扁盒沙丁魚（每罐3.75盎司）；2個7盎司裝的金槍魚；2罐1磅重的混合水果沙拉；1罐共1磅重的8小盒鹽；一些多種維生素片與蛋白片；少許巧克力塊。看了這些存貨后，她問拉爾弗，那些供急食物與生存用品放在哪里，但拉爾弗的回答讓人驚恐：“沒有任何應急物品。”

“為什么沒有？”她驚問道。他的解釋是，那要占很多空間和重量，所以沒有準備。海倫只能認命了。為了取水，他們把空汽油罐里面裝滿雪，融化之后再往里加雪，直至汽油罐里的水加滿。過了幾分鐘，水煮沸了，當水開過三次后，海倫用裙子過濾。

十天后，食物即將告罄，他們不得不開始吃拉爾弗的蛋白片。拉爾弗試著去獵兔子，他先是用獵刀砍下一個云杉樹枝，用它做成一支矛，卻扎不到兔子。他又試著做一個彈弓，用柳樹杈做的支架，然后從飛機輪子上割下皮子，從座位上割下皮革。

作為彈藥的石子哪里來呢？他撥開積雪，露出巖石，用錘子把巖石砸成小塊兒。最后，拉爾弗又做陷阱——一個簡易的捕獸夾。捕獸夾是用海倫的皮箱與一些鐵絲做的。

拉爾弗竭盡全力讓他們倆能生存下去，他的決斷力與耐力不斷給海倫帶來驚喜，盡管他身體多處受傷，但他確保了有燒火的木柴，建成了躲避嚴寒的窩棚，用柏油帆布堵住了機身上的所有漏風的孔洞，又在雪地上畫出了SOS緊急求救信號。他們睡在飛機里，蓋上了所有外衣、夾克與毯子，但夜里還是冷得讓人無法入睡。

白天，拉爾弗在做體力勞動時，他還得確保海倫的安全，因為摔傷，海倫的腳出現(xiàn)了壞疽癥，她只能待在飛機里。但海倫也沒閑著，無論何時只要一聽到飛機飛過天空，她便操起無線電，用多個頻率發(fā)求救信號。

過了幾周后，海倫再也懶得擺弄無線電了，只要一聽到飛機聲，她便一瘸一拐地跑出來，來到一小塊空地上，用鏡子將陽光反射向天空，希望駕駛員能夠看到他們。可令人絕望的是，竟然再沒有飛機路過了。

已經(jīng)斷糧好長時間了。拉爾弗把僅剩的食物都讓給了海倫，說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吃也能活上15天。可15天過去了，依然沒有任何援救的跡象。拉爾弗有些待不住了，他喃喃地說，這里必定會有個采礦營地、獵獸木屋，或者印第安人的村莊。

拉爾弗走后，海倫留下來在廢棄的飛機里單獨待了8天，她祈禱著拉爾弗能夠安全回來。在饑餓的幻覺中，海倫似乎聽到空曠的樹林里有人在叫喊。

海倫被拉爾弗搖醒了，他告訴海倫，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好的營地，離這里只有兩英里遠，那兒是一個很大的林中空地，飛機飛過時更容易發(fā)現(xiàn)他們。可最大的困難是，他們怎么才能走到那里，因為海倫的腳有凍傷和壞疽。

拉爾弗想了想，他用部分快垮掉的機身鐵殼與云杉樹枝，做了一個滑雪橇出發(fā)了。在他們動身前，海倫用一些她帶來的油漆，標注了他們?nèi)サ姆较颉⒕嚯x與在機身里待的日期。拉爾弗的雪地鞋是用柳樹枝、電線與飛機里的線繩做的，這就像某種“草鞋”。拉爾弗穿著它在地上推拉裝著海倫與用品的雪橇前行。在零下40℃的嚴寒中他們走了5個小時。

勇敢自救

最終，他們安頓下來了。海倫感覺比起失事飛機，這里更溫暖、更安全。她也相信，飛機從附近飛過，能更容易看到他們。

拉爾弗再一次外出去尋找援救的希望，他停在一個凍湖旁，在平整的雪地上用枯木條擺出了SOS圖形，又擺出了一個大大的箭頭，指向他們的新營地。

經(jīng)過寂寞的4天，海倫忽然聽到了一架飛機的聲音，轟鳴聲越來越近。拉爾弗一手拿著鏡子，另一手拽著一塊大帆布，上面用紅漆涂著鑒定身份的字“拉爾弗、霍華德—N5886”，一瘸一拐地來到了空地。

飛在上空的是舒克·哈密爾頓，當時他正在給特米諾山上的獵屋送給養(yǎng)。沿路他看到了拉爾弗留下的標志：在一個空場上好似寫著SOS。他控制著飛機在低空盤旋，這時他看到了拉爾弗。

這回舒克確信這里有求救的人了，他決定先將貨送到狩獵木屋，然后回到這個營地來。就在返回的途中，他大吃一驚。他看到了帆布上用紅漆寫的拉爾弗的名字與電話號碼，一下子震驚了。他猛地意識到，下方正在求救的是那個大家都已經(jīng)忘記了的人！他還活著！

原來，自從拉爾弗與海倫發(fā)出求救信號后，由于信號極其不穩(wěn)定，人們找尋了他們9天，他們倆不斷聽到的飛機聲就是來尋找他們的，可因為樹木的遮擋，搜尋的人看不到他們生存的營地與篝火中冒出的煙。舒克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趕忙撥打了911，并同時做好降落準備……

海倫和拉爾弗得救了！海倫瘦了40磅，她的右腳趾截肢，拉爾弗的體重掉了58磅。

在接下來的幾年里，海倫小有名氣，她的《營地旅行》一書受到了熱捧。拉爾弗則受到了私人飛機協(xié)會的責怪，認定飛機失事是駕駛員的錯誤導致的，而他又沒有得到過必要的生存訓練和裝備足夠的生存用品。

然而，無論怎樣，他們挺過來了！海倫和拉爾弗成了生死之交。她在接受采訪時說：“我經(jīng)歷了最殘酷的考驗，這是一筆珍貴的人生財富，我會好好珍惜擁有的一切！”

〔本刊責任編輯 姚 梅〕

〔原載《知音·海外版》2018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