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何以安身

■ 整理報道

現在國內究竟有多少流浪狗無據可查，可以看到的是，在一些地方，流浪狗的數量與日俱增，它們已成為了城市的一部分。防止流浪狗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補齊法規短板，從源頭上禁止遺棄流浪狗行為。

街頭被主人遺棄的小狗（潘義軍/攝）

3月17日，安慶師范大學出現瘋狗，有11名學生被咬傷。

5月1日晚，湖南湘潭大學一名女生被校園里的6條流浪狗追咬受傷；5月2日16時許，又一女生被流浪狗咬傷。

5月8日，在安徽蕪湖一小區有市民報料稱其樓下有一只流浪狗，并且已有一位老人被該流浪狗咬傷。

5月7日，河南邯鄲市峰峰礦區兩名10歲男童被惡狗咬傷，一人左臂幾乎被撕爛。

5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陽區分局發布通報稱，2018年5月7日下午，先后有8名群眾在朝陽區青年路附近被一條黃色疑似流浪犬咬傷，后該犬被群眾打傷后逃離。受傷群眾均已及時就醫，其中一名男童住院治療。

5月11日，浙江嘉興。一條流浪狗在路上四處襲擊過往人員。當天20名路人被咬傷在醫院救治。民警持裝備圍捕流浪狗，其間一輔警左腳被咬受傷。執法人員事后將狗當場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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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詞“流浪狗”，就會出現不少流浪狗傷人的新聞，以上還只是近期流浪狗傷人事件的簡單列舉。長久以來，流浪狗傷人的事件就層出不窮。如此頻發的流浪狗傷人事件，讓人們不禁提出疑問，為何有如此多的流浪狗？這些流浪狗又該如何安放？

無處安放的流浪狗

就在前幾天，中國網上刊載的一篇《中國流浪狗的現狀》中為人們解答了部分疑惑，文章中指出：中國城市流浪狗數字觸目驚心。大街小巷，流浪狗隨處可見，它們以垃圾箱里的殘羹剩飯為生，灰頭土臉，臟亂不堪。因無人看管，外界環境惡劣，大多數流浪狗都患有殘疾，夏天被蚊蟲叮咬，以至于傳染上各種疾病；冬天，沒有窩和食物，只能蜷縮在角落里，一些抵抗力較弱的狗狗很難抵御寒風，絕大多數會因為缺少食物御寒而死去，偶有不幸還會被過路的車輛撞死，流浪狗的生存現狀令人堪憂。之所以會產生那么多的流浪寵物，大部分狗是因為主人缺乏責任感而被殘忍的拋棄。部分人養狗前并沒有做好長期堅持的心理準備，等到養了狗才發現需要花費太多的精力，沒有耐心的狗主人就將寵物狗拋棄。此外，無需繁殖也是產生大量流浪狗的原因。

現在國內究竟有多少流浪狗無據可查，可以看到的是，在一些地方，流浪狗的數量與日俱增，它們已成為了城市的一部分。

而令人們普遍擔心的是，這些到處游走的流浪狗，是否安全。

“狂犬病目前仍是中國危害最嚴重的傳染病之一，近十年來中國狂犬病的發病率(即死亡率)一直維持在每年超過2000人的高位，在全球僅次于印度而居第二位。”幾年前嚴家新在其公開發表的文章《為什么中國防治狂犬病收效甚微？》中不無憂慮地寫道，“這些地區的數億人每天仍生活在病死率100%的狂犬病的威脅之下。”而這一現狀仍在繼續。

甘肅蘭州中醫骨傷科醫院，是蘭州市城關區24小時狂犬疫苗接種點之一。在這里，基本上每天都會有被狗咬傷的人來接種狂犬疫苗，尤其是夏天，人們衣著單薄，被狗咬傷的幾率更高，最多的一天居然有30多人前來注射狂犬病疫苗。

據媒體報道，目前，中國狂犬病疫苗年使用量達1500萬人份，這意味著全世界超過80%的狂犬病疫苗“都被中國人打了”。

這些現象和數字體現了中國人對于狂犬病的恐懼。

狂犬病俗稱“瘋狗病”，是由狂犬病毒侵犯神經系統引起的急性傳染病。人類感染狂犬病毒，死亡率幾乎是100%。

中國狂犬病年度死亡人數的最新（2016年）官方統計是592人。這些死亡人數中有不低比例的是因流浪狗傷人而引起。

因此，管理好流浪狗對控制狂犬病至關重要。

實際上，由于我國當前還缺乏管控養犬人行為的法律，導致隨意遺棄犬只行為隨處可見，而這正是流浪狗源源不斷的根源，這同時導致全國諸多城市面臨流浪狗管理問題。有記者經過調研發現，目前，僅在部分城市形成了運作相對規范的流浪狗收容基地。

評論員范軍在法制晚報社發表的一篇文章中就提出建議：防止流浪狗傷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補齊法規短板，從源頭上禁止遺棄流浪狗行為。隨著寵物市場需求的不斷壯大，犬只走失和被遺棄現象也越來越普遍。犬只遺棄的原因主要有犬只生病、傷人、年歲大或者主人搬家不便攜帶等。有些地方法規雖然有禁止遺棄犬只、棄養的犬只應當交由動物收容場所實施集中管理和處理，但是這里有兩個明顯的漏洞需要彌補，一是法規缺少罰則，二是很難找到棄養人。無法追究棄養人責任，是導致犬只被隨意遺棄的根本原因。因此，必須對每一只家養犬只進行身份認證，建立犬只可追溯制度。

流浪狗傷人，誰來擔責？

萬一喂養的流浪狗傷人，喂養它的那些好心人要擔責嗎？

2017年3月，北京市一中院就曾判決過類似的一起案件：王某在小區內被流浪狗咬傷，于是將長期喂養這條流浪狗的鄰居杜某訴至法院，要求杜某對其進行民事賠償。最終，長期喂養這條流浪狗的杜某被判賠償王某醫藥費等費用。

當時，本案法官解釋說，咬傷王某的確實是流浪狗，但杜某的喂養行為不可避免地讓動物產生食物依賴，使得動物長期生活在附近。杜某在樓下喂養該狗長達半年以上，因此具有長期喂養流浪狗的事實。作為喂養人，杜某未將流浪狗約束或送到其他公益機構等，而是任性而為，最終導致王某在經過時被該流浪狗咬傷，因此杜某應承擔相應的賠償責任。

無獨有偶，2015年3月，浙江奉化法院也判決了一例類似的案子：流浪狗咬死了一條寵物狗，最后，經常喂流浪狗的水泥廠老板被判全責，要為流浪狗的行為買單。

北京觀韜中茂(上海)律師事務所律師葛志浩表示，根據《侵權責任法》 第八十二條，遺棄、逃逸的動物在遺棄、逃逸期間造成他人損害的，由原動物飼養人或者管理人承擔侵權責任。主體是動物飼養人或管理人，換言之，判斷責任人的標準，并非兩者是否存在收養關系，而是當事人有無飼養的行為。

葛律師說，如果長年給流浪動物供食，讓流浪動物居留，就已經構成特殊的飼養關系，并轉化成事實上的收養。

在他看來，從因果關系上看，長期喂養的行為，使流浪狗有了穩定的食物來源，因此停留在喂養者周圍的區域，進而構成了居民被咬傷的隱患。

對此，曾有人寫評論指出，“喂養流浪狗是愛心的體現，但愛心不是擋箭牌，不能認為無論對錯，出于愛心便是正義。評判事件，需要依據法律。喂養者被判賠償便提示我們，愛心背后還有容易被忽視的責任。即使以愛之名，一旦涉及法律或者其他的底線，責任也不會因此而淡化。奉獻愛心值得肯定，但更應該提倡尊重他人權益、理清責任關系的善意行為。”

國際上的經驗

其實，流浪狗傷人事件也不只是在我國發生，在其他國家也挺常見，只是頻率不同。在印度，由于信仰的原因，印度是不允許捕殺流浪狗的，但由于缺乏統一的管理，印度的流浪狗傷人事件頻發，每年大約有上萬人因為狂犬病而死亡。

可見，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世界衛生組織曾有統計顯示，全球有超過2億只流浪狗，每年有很多人因被狗咬而感染狂犬病去世。可以說，如何解決流浪狗泛濫是一個全球課題。世界各國為控制流浪狗以及其他流浪動物的數量做過許多嘗試，從最早的直接對動物實施安樂死，到近年來的廣泛接種疫苗、進行絕育并二次領養，很多國家已經逐漸形成動物保護法規，并通過官方民間共同努力減少流浪動物。

據《環球時報》報道：由于街上的流浪狗或其他流浪動物多為走失或遺棄的寵物，很多國家都從源頭抓起，對寵物認養以及寵物主人進行嚴格管理。瑞士甚至曾立法要求居民在養狗前先接受4小時強制教育，目的是避免他們日后遺棄寵物。

德國動物保護組織的數據顯示，該國寵物狗數量達到近1000萬只。不過在德國街頭，《環球時報》記者卻從未看到過流浪狗。在德國，居民想養狗必須先獲得許可。有意者需先登記并通過審核，內容包括養狗動機、是否有經驗、居家空間以及經濟狀況等，一些州還要求申請者先考取“飼養執照”。審核通過后，養狗者就可以為自己的寵物申請“身份證”。每條狗還會獲得一塊刻有身份編號的小鐵牌，需掛在脖子上。此外，養狗者還要為寵物購買保險、定期體檢并繳稅，不繳稅偷偷養狗將被罰款。在德國，隨意丟棄寵物狗也屬于違法。一經發現，罰款最高可達9萬歐元(約合人民幣68萬元)。

對于已被遺棄或走失的動物，很多國家已建立起民間或官方的救助體系，對狗進行收容并等待新主人認領。美國各州都有許多動物救助機構，而德國的動物援助機構則扮演“動物警察”的角色。他們一般派專車在城市和鄉村的街頭查看是否有流浪狗并及時收容。民眾如果看到有狗在街上游蕩超過一刻鐘以上，也會尋找狗主人，并報警通知動物警察處理。韓國法律則規定市民撿到丟失或遺棄動物后應送到當地遺棄動物保護所，該機構將在收到動物7天內張貼招領告示，方便主人認領。如果告示貼出10日內仍沒有動物主人認領，動物的所有權將歸各市郡區長官所有，各保護中心將為動物尋找新主人。長期沒找到新主人的遺棄動物可能被執行安樂死。

為了防止流浪寵物大量繁殖，絕育手術是一種普遍做法。有動物保護組織指出，對動物進行絕育、倡導人們領養遺棄動物而非購買新寵物，才是防止流浪寵物增加的最有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