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囑的留法

○吳玲瑤

“我要把桂河大橋留給我兒子。”一個老父親這樣對律師說。

“桂河大橋是你的嗎?”

“不是。”

“不是,那你怎么有權利讓給別人?”

律師得到的回答是:“反正我也帶不走。”

說的也是,人死了以后能帶走什么?

帶不走的情況下,把生前所有物、錢財和房地產分配一下,也是一個好主意。但還是有許多人不是很懂立遺囑的規則。有一個人接到一則通知,是他叔叔留給他們家的一張遺囑,上面寫著:“留給你二十萬,給你爸爸和媽媽各十萬。”但問題是他沒有這筆錢,只是很好心而已。

古時候中國也有類似這樣的做法。一個農夫有三個不肯勤奮工作的孩子,他臨終的遺言是,他把許多黃金埋在田里,要孩子在他死后仔細去挖去找,就可以找到他們要的財寶。孩子們在農夫死后一反平時偷懶的態度,都爭著去田里挖泥松土,但挖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黃金。土既然已經松了,他們就撒下種子耕種,果然有黃金般的麥穗收成,才恍然大悟父親的意思。父親留給他們的是比黃金還寶貴的遺產,可以終身受用不盡。

遺囑的留法有千百種。有人是臨終的一句話,含糊不清的交代,寫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也有的是一篇感性的散文,或長達百頁的正式法律文件。有人看重的是死后如何處理他的葬禮,有人看重的是錢財的分配,也有人在乎的是藝術品的分配。

中國人忌諱談死,一般人也就少有立遺囑的習慣。但來到美國這個以法立國的地方,鼓勵人死最好有遺囑,可以少一些爭議。但事實上有了遺囑一樣爭議不斷。報紙上常常可以讀到名人富豪之后,為了爭先人財產而訴訟。而英文里的“遺囑”和“立志”是同一個單詞will,他們因此把一句勵志的話“Where there's a will there's a way”(有志者事竟成),改成“Where there's a will there's a law-suit”(哪里有遺囑哪里就有法律訴訟)。

更有甚者,把這句話再引申為“有遺囑的地方,就有不滿足的親戚”,說什么不要輕言了解某一個人,直到和他分財產才會發現其真面目。而遺囑重稅誰也逃不了,由此又有一說:“有遺囑的地方,就有抽不完的稅。”弄不懂遺囑是真是假,“有遺囑的地方,就有問不完的疑惑”。他們還開玩笑說,人要神志清醒的時候才可以立遺囑,但也有神志更清醒的律師可以破解這些遺囑。

不知道是不是基于這種原因,曾是美國最大富豪的哈佛休斯就不肯留遺囑,以至于死后各種不易分辨的遺囑不斷出現,一下子冒出不少自稱是他孩子的人,一會兒是寫在餐巾上的遺囑,一會兒是寫在帽子上的遺囑,結果所有的遺產都給了山姆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