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活力源

○黎戈

瑞典畫家卡爾·拉松的正職是美術教員,兼為國家博物館畫壁畫,他用畫壁畫的錢,買了一所鄉村家宅。每生一個孩子,他就加蓋一間臥室,村子的人則驚訝于這家人的房子形狀為啥老在變。

拉松非常喜歡花,夏日的窗外,向日葵、燕草和芍藥是視野里隨處可見的外景,而瑞典的冬日又漫長灰暗,他們在屋子里也種滿室內植物。拉松的桌上,常常放著孩子們為他采摘的向日葵,有時,拉松自己會從小樹林里砍一棵小樅樹,放在柜子頂上——他喜歡樅樹的味道。

拉松一有閑暇就擺弄他的房子,給起居室的老式磚壁爐描花,在椅背上雕上自己的趣怪雕像,在妻子的門楣上畫上百合、荷蘭石竹和烏頭花,在三個小女兒的臥室屋頂上,畫了一幅走夜路的黑貓,孩子們一看見那幅畫,就會忘記丑陋的屋梁和黑夜的恐懼。他用畫筆記錄下家里的每個生活場景:摘蘋果,擠牛奶,播種麥子,渡河去捕蝦,喂奶牛的女管家,打盹的老狗,白樟樹下成叢的紫丁香……

一年四季,一個家,一個莊園從年頭到年尾發生的所有事,他更愛畫自己的家人,滑雪橇的女兒,偷吃瑞典肉丸的兒子,當然最多還是妻子,女兒回憶家“門上是爸爸畫的媽媽,爸爸畫她時從來不感到疲倦,他說她有美麗的眼睛”。

就像另一個畫家說:“在惡劣天氣肆虐的時候,我在爐火前體會到的幸福是完全動物性的。洞里的老鼠,穴里的兔子,棚里的奶牛,都該像我一樣幸福。”

雖然家里人口眾多,謀生大不易,但家是拉松的活力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