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英語學習者使用話題標記情況探析
——以anyway為例

梁 雯 魏 興 張文霞

(清華大學 外文系，北京 100084)

0 引言

話語標記作為話語小品詞，起著語境標示和話語連貫的功能。口語交際依托于情景語境和話語語境，具有較強的瞬時性和靈活性。為使交流順暢通達，話語參與者常常根據具體語境，插入話語標記。話題標記屬于在英語話語中較為常見但關注較少的話語標記。

本文以anyway為例，對中國英語學習者話題標記的使用情況進行探析。之所以選取anyway作為研究對象，一是anyway是話題標記的典型，西方人在轉換話題時頻繁地使用它；二是話題標記anyway的使用如何，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二語學習者的話語能力，是衡量英語口語地道性的一把標尺。

國外針對anyway的研究可分為兩類：一是對其本體特性的探討(如Levinson，1983; Halliday et al., 2003; Schiffrin,2007)；二是借助口語語料對其話語功能的挖掘 (如Park,2010; Takahara,1998; Lenk,1995)。Levinson (1983: 87-88) 將anyway歸類為指示語句與前面話語之間關系的詞語，突出其話語連接功能。Halliday和Hasan (2003: 231) 把anyway看作連接型附加語的復合副詞 (compound adverb)，還指出它具有回歸要點(to return to the point) 的語義內涵(Halliday et al., 2003: 265)。在Schiffrin (2007: 165) 看來，anyway作為話語標記與 “but”相比的特別之處在于它標示之前的話語偏離了主題。這種標示功能也受到Lenk (1998)、Takahara (1998)、Park (2010)等學者的認同。其中Lenk (1998：248) 認為在交談過程中，中心話題常因客觀情景、說話者對詞匯表達的搜尋及對所表達觀點的明晰等語境因素而產生偏離。在話題偏離的情況下，由話題發起人使用話語標記anyway來終止話題偏離 (topic digression)，并將后續話語拉回主題。Park (2010) 從話語序列功能 (sequential functions)及并列話語行為 (coordinating conversational action)的角度，分析了當話題偏離或誤用而致使交流受阻時，用anyway終止話語序列的話語功能。基于上述研究，本文旨在通過與英國本族語者語料的對比分析，考察在不同的口語形式中，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于話題標記anyway的使用規律及使用特征，進而為口語教學提供一些參考。

1 研究設計

1.1 語料選取

本研究所使用的語料來源于中國學生口語語料庫(SECCL) (文秋芳 等，2009)和英國本族語者語料庫 (BNC)。我們認為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于anyway的使用情況會因話語形式的不同而不同，因此有必要將話語分成對話和獨白兩類。

SECCL中收錄了1996—2002年英語專業學生口語考試的語料，總形符數為1 276 475個詞；考慮到SECCL中的故事復述和即席講話屬于獨白，而交談屬于對話形式，其中獨白語料的型符數為675 896個詞，對話語料的形符數為600 579個詞。

在BNC中按照同樣的分類原則，我們隨機抽取了獨白和對話的語料。為盡量保證獨白語料數與對話語料數的平衡 (Hunston，2006: 28)，我們都按1：7的比例，從中進行了隨機抽取，涉及交談、訪談、新聞報道、沙龍、辯論等語域，形符數分別為獨白1 279 258個詞和對話1 084 344個`詞。

1.2 研究問題

作為話題偏離或話題誤用的提醒標記，anyway主要引導出新的話語信息和話語結構。通過英國本族語者和中國英語專業學生對anyway使用情況的對比，能夠看出中國英語學習者對anyway的掌握程度及運用anyway在把握話題、推動話語進展方面的話語能力。在此基礎上，本文提出以下研究問題：

(1) 在anyway的使用頻率上，英國本族語者和中國英語學習者是否存在顯著差異？

(2) 在使用anyway的話語功能上，中國英語學習者與英國本族語者相比有何特點？

2 研究分析

2.1 對anyway話語功能的闡釋

話語通過話題的引入和發展而得以延續 (Vershcueren，2000: 140)，而且話題是獨白和“對話中的關鍵部分” (Hymes，1974: 303)。如果交流雙方沒有一個貫穿始終的主題，“談天說地”任話題偏離，或就一個不能激起共同興趣的話題交流，必然難以達到各自的交流目的。話語標記anyway既是一種話題標記 (topic marker)，也是提醒標記 (attention marker)。但后者的作用基于前者 ，即作為提醒標記的anyway必然是話題標記。話題標記anyway的話語功能是標示話題偏離的終止，或原話題的重啟。當交流出現了僵局時，使用anyway可將聽話者的注意力引回原話題或轉到新話題，可以說是補救話語中斷的言語手段。

Park (2010) 就此作了具體的闡述。使用anyway時，說話者意在表明話語的中斷，具體有兩種情況：一是當進行中的話語序列為邊緣序列 (side sequence) 時，anyway充當話題重啟標記 (resumption marker)，標示說話者終止該序列，并將交流拉回話題序列 (topical sequence)的意圖。我們稱之為回溯話題功能，如例(1)所示。

例(1) Er cos we’re talking about, you see we’re talking about nine branches

aren’t we in er Northumberland?

Far flung throughout the country as it were.

So from our point of view, certainly from NUPE’ s point of view it

would be a good thing.

In fact if we weren’t doing it as a unison group we’d probably do it

ourselves anyway because of the fact that we’ve got nine separate

branches and we’d want to have a bit of erm common, common strategy if you like

between the branches anyway.

例(1)中，當說話人在引出話題后對其進行具體說明時，為防止話題偏離而用anyway重述原話題，將聽話者的注意力轉至意在強調的部分，起到了回溯話題的話語功能。

二是當進行中的序列為話題序列時，anyway成為終止話題僵局的標記 (impasse marker)， 標示說話者將要終止該序列，摒棄話題以打破交流僵局。我們稱之為終止話語序列功能，如例2所示：

例(2) Where’ s the opportunities for like female apprentices and things like that? …

Nowadays I mean I know there never used to be apprenticeships for women but …

Mhm. The looms or, the trainees in our department would be female anyway.

例(2)中，口述者首先提出問題，經過一番闡述后，在這一話題序列的最后給出了答案。這里的anyway呼應了話題，并標示了該話題序列的終止，同時也使聽話者明確了話語結構。一般情況下，英語本族語者經常使用anyway來終止話語序列，這時anyway多出現在句尾，與前面的話題呼應。

此外，anyway也可出現在句首來實現終止話語序列的功能，如例(3)所示

例(3) Good afternoon, 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nice to say that isn’t it really?

Anyway what I really want to talk about is engineering for our future

in a way…

例(3)中，說話人在寒暄后，使用anyway終止寒暄話語，同時引出新話題。

我們從英語本族語者的語料中，研究發現anyway還具有標示話語停頓的功能，并且這一功能多出現在獨白中：anyway在英語本族語者的獨白語料中，anyway也常與猶豫標記共同使用并伴隨停頓，使話語表達有節奏，更清晰。如例(4)、例(5)所示：

例(4) …so I don’t see that that’ll er interfere with the ambitions you’ve got as regards the data erm so er Mm, anyway I’m afraid I haven’t sort of scribbled anything on that but you know kind of that’s er …

例(5)I didn’t, didn’t, you know, I don’t. Yon know? Yeath. Er anyway so tha that’s sort of you know, made Mm.

例(4)、例(5)中的anyway在猶豫型標記語 (鄭群，2010) 后標示了話語停頓的結束，并將聽話者的注意力轉至后面的話語。在這種情況下，anyway的話語功能有助于話語的連貫。

通過上述分析，我們將話題標記anyway的話語功能歸結為：回溯話題、終止話語序列、標示話語停頓三種。隨著對anyway研究的深入，其話語功能還會被不斷地發現和拓展。

在本文中，分別探討了話題標記anyway，在獨白和對話兩種話語形式中，英語本族語者和中國英語學習者的使用頻率及實現anyway回溯話題、終止序列、標示話語停頓三種話語功能的情況。

2.2 對使用anyway頻率的分析

我們首先統計了anyway在兩個子語料庫BNC和SECLL中的出現頻率，具體分為在獨白 (簡稱mono) 中的頻率和在對話 (簡稱dyad) 中的頻率。我們還考慮到了anyway的變體anyways和anyhow (Ferrara，1997)，但由于anyways為anyway的方言形式，而且并未在語料中出現，所以不予以分析；又鑒于anyhow出現的次數較少，所以不單獨列出。另外經排查，手工刪除了作為副詞的anyway，如在“Thank you anyway”和“I mean there’s not sewage go in the river , I don’t think anyway”中，其語義分別為“in any way”或“at all”，不屬于話題標記。

英語本族語者、中國英語學習者使用anyway頻率的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在表1中值得注意的是，anyway及其變體anyhow在英語本族語者的語料庫BNC中，無論是獨白還是對話出現的頻率都偏低。這與Biber (2009: 887) 對anyway的統計結果相一致：在英國人對話的語料中，anyway每百萬詞出現500次，頻率為0.5‰。同樣中國英語學習者的`語料庫SECLL在獨白和對話中，anyway及其變體的使用頻率也較低。之所以出現都偏低的情況，我們分析，這是因為，英語本族語者為使話語連貫順暢，盡量少使用anyway這樣的話題標記。而中國英語學習者則是因為，對anyway掌握運用得不夠所至。

表1還顯示在兩個語料庫中，英語本族語者和中國英語學習者 anyway在獨白中的使用頻率都低于對話，經過卡方檢驗，而且這種差異都具有顯著性 (p<0.01)。這是因為，對話相對于獨白需要雙方更多的互動，由于知識不平衡，常常會出現話題偏離或話題啟用不當的情形，anyway順應了這種語境，因而較多地被使用。這也體現了話題標記anyway的人際互動性。

通過卡方檢驗，我們還發現英語本族語者與中國英語學習者獨白中使用anyway的頻率差異不顯著 (p > 0.01)，而在對話中這種差異具有顯著性 (p < 0.01)。為解釋這種現象，我們在2.2和2.3中分別對獨白語料和對話語料中anyway的話語功能進行了比較分析。

表1 兩個語料庫中anyway的使用頻率

注：表中N代表語料庫的總形符數，n代表anyway出現的次數

2.3 獨白中anyway話語功能的分析

我們檢索了anyway在兩個語料庫獨白中的索引行，根據前后話語內容并結合語料的背景信息，逐一分析了兩個語料庫中獨白和對話部分的語料。計算了三種話語功能在獨白和對話中實現的次數，以及在話題標記anyway出現總數中所占百分比，以便看出差異。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獨白中三種話語功能實現的次數占anyway出現總數的比例

注：表中的N 代表獨白中anyway出現的總數，n代表獨白中anyway三種話語功能實現的次數。

從表2可以看出，三種話語功能在SECLL的獨白語料中都顯著高于BNC的獨白語料。具體來看，anyway使用的總數為62次，其中實現三個話語功能的次數也為62次，說明英語本族語者在使用話題標記anyway時，百分之百體現了三種話語功能。而在中國英語學習者的獨白語料庫SECLL中，anyway的使用總數為30次，其中體現三種話語功能的次數僅為九次，占30%。而其他21次 (占70%) 并未體現這三種話語功能，屬于泛用的情況。為此，我們對這21個語例做了微觀分析，發現對anyway的泛用主要有兩種情形。

一種情形是中國英語學習者在獨白停頓時，本想借anyway來終止話語空缺狀態，從而緩解過長停頓而造成的尷尬，但由于使用不當未達到此目的。如例(6)所示：

例(6) When we went to the restaurant, the owner enthusiastically welcomed us. But he

saw us bring alcohol drinks, eh … his face immediately turned into black, eh …

eh … and showed indifference to us … eh … eh … left us alone and … , anyway

eh … eh… he welcomed us

在例(6)中，說話者試圖使用anyway將聽話者的注意力由話語空缺轉移到后續的話語序列，但由于后續話語未銜接上，使anyway并未起到話題標記的作用，導致話語序列沒能順利轉換。

例(7) The hotel … it is very … grand, the room faces the sun, but there is no

air-conditioner … and … anyway. I think we can stay there tomorrow.

在例(7)中，說話者由于沒有恰當的話語來完成話語序列，便試圖使用anyway強行結束該話語序列，來轉入另外一個話語序列，但由于使用anyway的時機不恰當，聽起來不免給人一種突兀生硬的感覺。

另外一種情形是中國英語學習者在獨白中，將anyway當作其他話語標記and和but使用，如在標示前后兩個話語的遞進時，應使用and推進話語序列，卻使用了anyway，造成了話語結構不清晰，如例(8)所示：

例(8) … I’d like to tell you a story about Mr Hall. Mr Hall was a rich businessman.

He lived in a big house beside the beautiful river, which flows in winter.

Anyway, it did very early in that season.

又如在標示前后話語轉折時，應使用but來轉換話語序列，卻使用了anyway，同樣造成了話語結構不清晰，如例(9)所示：

例(9) And … so that I can … find report of his on the newspaper. Anyway, I drake to

take this fore grounded. Because everybody has his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我們認為，上述兩例中使用的anyway沒有體現其作為話題標記的話語功能，而屬于泛用。

雖然中國英語學習者能夠使用話語標記維系話語連貫，但對于話語標記的具體功能沒有予以區分，憑感覺隨意使用，致使說出的話語不地道。

2.4 對話中anyway話語功能的分析

以同樣的方式，我們對anyway在對話中的話語功能進行了統計分析。

如表3所示，在英語本族語者的對話語料庫 BNC 和中國英語學習者的對話語料庫 SECLL 中，英語本族語者使用anyway所實現的三種功能都顯著高于中國英語學習者使用anyway所實現的三種功能。

如回溯話題功能，英語本族語者所占比為46.3%，中國英語學習者所占比為27.2%。因為在英語本族語者的對話中，還可使用anyway來重申自己的觀點，這里將此功能與回溯話題功能視為同一話語功能。如例(10)：

例(10) A: Now it it could be it yes but I think you need to check that to to see.

B: Ah yes it could be that you are expected to work thirty hours a week.

…

A: Anyway, I think that’s worth checking.

上面對話中交流雙方頻繁地轉換話輪來推動話題的進展，在話題明確的前提下， anyway可以用來再次強調重要的話語信息，引起對方的注意。而中國英語學習者在對話中由于不能較好地運用anyway回溯話題的功能，所以實現該功能的次數較少。又如終止序列功能，英語本族語者所占比為44.8%，中國英語學習者所占比僅為6.2%。我們發現，在英語本族語者的對話語料中，頻繁地使用anyway終止話語序列，表現為轉換話題或轉交話輪。比如：

例(11) A: …actually got engraved in the tarmac I’ m only joking anyway.

B: So if you want, no joking.

例(12) B: But the thing is we were all really I mean thing I’d we’ ve all nearly in a state

of undress anyway.

A: Yeath it’s about ten of us at this party put the bottle in the middle and spin it …

例(11)中的A 啟動了一個令對方不感興趣的話題，交流因此無法順暢進行下去，因而及時使用anyway將該話題序列結束，實現話題的轉換。而在例(12)中，B使用anyway來結束該話輪自己的話語部分，使用anyway在標示序列結束的同時，邀請A接過話輪，繼續推動話語的行進。

相比之下，中國英語學習者卻經常用isn’t it? 或do you agree with me等反問疑問句式標示自己話語序列的結束，或者不使用任何標記語，由聽話者去推斷是否該接過話論。因此，中國英語學習者使用anyway來終止話語序列的情況就很少。對于對話中使用anyway實現標示停頓功能的比例，英語本族語者中國英語學習者相差不大，在此就不再論述。

通過對表3中國英語學習者的語料庫SECLL中其他50語例的分析，我們發現，與獨白同樣，中國英語學習者經常使用anyway來填充話語空缺 ，或當作and和but使用，或使用anyway引出一些邊緣序列或題外話等等。這些都充分反映了中國英語學習者在對話中泛用anyway的狀況。如：

表3 對話中三種話語功能實現的次數占anyway出現總數的比例

注：表中的N代表對話中anyway出現的總數，n代表對話中anyway三種話語功能實現的次數

例(13) A: Hi Li Ming, as you learn English well, could you give me some suggestions on study methods.

B: You know, there is no short-cut for English learning. The point is that you should word hard on it, get used to applying English to your daily life, and think much about it and try to cultivate the sense of the language.

A: Do you mean the more I use it, the better I will grasp it?

B: Yeath. If you devote most of your energy to the subject, you can have a good result. Anyway, you are a promising young woman.

在例(13)的對話中，本來B在給A提出學習英語的建議，然而B卻在后面的對話中，使用anyway引出了與學習建議沒有關系的邊緣話語序列，造成了話題的偏離。

2.5 對 anyway與其他話語標記搭配使用的分析

在很多情況下，anyway和but、and或so等標記語搭配使用，構成搭配標記如but anyway、and anyway和so anyway三種。這三種搭配標記，具有雙重話語功能，分別是對比話語+回溯話題、延續話語+回溯話題和辨明觀點+回溯話題 (Lenk，1998: 85-97)。

關于第一種搭配標記的話語標能，如下例所示：

例(14) A: What was chuchet storm?

B: A chuchet storm was the time we were just in from April when the peesies

were laying and there’d just a come a flurry of snow.

A: Just like what we had the day.

B: Aha. Like that, maybe a bitty worse. But anyway that was the chuchet storm.

在例(14)中，A、B在談論chuchet風暴，A將最近發生的這次風暴與chuchet風暴相比較，B說可能chuchet風暴比這次風暴還嚴重。緊接著B用搭配標記but anyway說：但是，不管怎么樣，這次風暴快夠得上chuchet風暴了。此處B使用but anyway既起到了對比話語作用，又起到了回溯話題的作用。

至于另兩種搭配標記的話語功能，由于篇幅限制，就不再一一闡述了。

為了探討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三種搭配標記的使用情況，我們對比了BNC和SECCL中so anyway、but anyway和and anyway出現的次數在話題標記anyway出現總數中所占的比例。

表4 搭配標記出現的次數占anyway出現總數的比例

注：表中的N代表anyway出現的總數，代表三種搭配標記各出現的次數

由表4可以看出，so anyway在SECLL中顯著低于BNC (P<0.05)，說明中國英語學習者對這種搭配標記的使用還沒有較好地掌握，使用意識不強，因此使用較少。而but anyway在SECLL卻顯著高于BNC (P<0.05)，這也許表明中國英語學習者對于but anyway的使用，還存在著泛用的傾向。如：

例(15) …

A: Ahem. Maybe I don’t know … eh … which one … eh … to choose

if I was in your position.

B: Yeah. I was be faced with dilemma.

A: Yeah.

B: I just want to talk to you to get some advice from you.

A: Ahem.

B: Um … but anyway I have get some confidence. Eh … later on, I will

apply for these two … eh … two … dis to this … two jobs.

Example 16 One year age, I chose a part-time job, that is being a tutor of a student.

My student was a, is a primary school, … primary school student. At first,

when I heard that … she was a … very small child, I felt a little bit

nervous and anxious, because I am of, I was really afraid that … I had

to … spend a lot of time, to, spend a lot of time on teaching … her … a

word or just a phrase. To do such a job, I needed much practice. But

anyway, I accepted the job.

通過對上述兩例語句的分析，可以發現如果將語句中的but anyway變為but，所體現的話語功能不但不會改變，而且避免了使用anyway在該話語中所產生的消極作用。換句話說，在中國英語學習者的口語輸出中，anyway往往與but共同使用，但其話語功能只起到but的作用，與話題標記anyway無關，屬于搭配標記的泛用。

3 討論

由上述結果，我們能推斷出中國英語學習者對話題標記anyway的使用情況：

(1)無論在獨白還是對話中，與英語本族語者相比，中國英語學習者都較少用anyway來實現回溯話題、終止話語序列和標示話語停頓三種話語功能。這說明中國英語學習者對話題標記anyway所實現的三種話語功能還沒較好掌握，使用意識還不強。此外，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中西方的文化差異。如在終止話語序列方面，中國英語學習者較少使用anyway，而常在自己話語結束處使用一些緩和語來邀請對方接過話輪，如“你說呢”“是不是”等，或不使用任何言語手段，以免讓對方覺得自己在控制話語。甚至會盡力維持對方的話題，或為推動話語持續地進行而傾向性地順從對方的觀點，認為直接終止對方的話題是不禮貌的。雖然西方文化中也注重對彼此消極面子的保護，盡量避免給他人帶來尷尬和不便 (Mao,1994) ，但采取的方式是以直接明確的方式來表明準備結束話題。因此，英語本族語者會通過anyway等話語標記明確標示自己話語的結束，來將話語權轉交給對方。

(2)中國英語學習者對anyway的使用存在著泛用現象：尤其在獨白中的停頓之后，他們往往泛用anyway來填充話語空缺，但話語空缺的狀態并未因此改變。這種泛用現象，反映了他們試圖避免話語中斷出現尷尬，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話語的矛盾狀態，也說明他們為補救話語空缺而消極使用話題標記anyway。又如中國英語學習者在對話中，經常泛用anyway引出與話題或觀點關系不緊密的話語，造成了話題的偏離。

中國英語學習者對搭配標記but anyway的使用，也存在著泛用現象：由于對其雙重話語功能掌握得還不夠，經常把它泛用為話語標記but。這反映在口語材料中接觸并記住了這類話語標記，然而由于缺乏引導和訓練，學生只能憑感覺使用。

(3) 中國英語學習者對anyway的使用還存在著代用現象：常常當作話語標記“and”和“but”使用，以連接前后話語。這雖然實現了話語的連貫，但話語標記對話語結構的錯誤標示，很容易在交流過程中引起誤解，甚至會造成話語失誤。產生代用現象的原因是說話者沒有區分話語標記的話語功能，導致憑感覺對其隨意遷移使用。

4 結語

本文通過BNC和SECLL中的對話和獨白語料，對比了中國英語學習者和本族語者對典型話題標記anyway的使用情況，發現中國學習者在把握該話題標記話語功能方面的不足之處。由此可知，中國英語學生不能恰當地話題標記anyway，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們話語表達的地道性。產生話題標記的使用問題主要是由于中國英語學習者英語口語水平和話語標記知識的限制所至。話語標記雖然不具有命題意義，但卻發揮了不同的話語功能。

為此建議在口語教學中不僅要強調英語表達的正確性和流利性，還要突出其地道性和可接受度。因而有必要增加對學生在話語標記使用上的指導，區別不同話語標記的話語功能，并使學生得到充分的口語訓練；同時適當增加文化知識的輸入，培養學生跨文化交際的意識，以全面增強他們的英語話語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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