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開闊和縱深
——談鄧軍先生的中國畫創作

2018-06-14 05:30:48

南風 2018年14期

鄧軍旺旺圖 68cm×68cm 2018年

面對一幅繪畫作品，我們時常會被其花花綠綠的表象所迷惑，表象之下的藝術本真意義以及創作者孤心苦詣的精神追求，很容易被生活中熙熙攘攘的現代人所忽視。在欣賞鄧軍先生繪畫作品的時候，我不止一次地告訴自己，這是一位有筆墨厚度、有精神高度、有感情溫度、有思想深度的畫家。在他的筆下，無論是盈尺小品還是繁復巨作，無論是帶著民族風情的人物繪畫還是展現地域風貌的山水畫作品，都無一例外地彰顯出一種傳統水墨繪畫的精神輝光，都在孜孜追求著一種人與自然相融相通的和諧意境。

鄧軍先生是一位生長在廣西八桂大地的中國畫家。他擅長人物、精于山水，亦在花鳥繪畫領域有著不俗的造詣，應該稱得上是當代畫壇一位優秀的多面手。從繪畫經歷上看，鄧軍出身名門，青年時代曾得到嶺南畫派代表畫家黃獨峰先生親炙，其后多年又不斷地接受到杜滋齡、黃格勝、陳王圃、湯立諸先生的影響。漓江畫派豐茂的學術支撐，再加上他本人多年遍訪名家外出寫生的特殊經歷，為其藝術創作提供了持續的后援動力和后天優勢。可以說在多年的藝術探索中，鄧軍已從一山一水一人一物的時風習氣和詠嘆小調中，一步步走向了視野的開闊和文化的縱深，走向了繪畫藝術的生活化、文人化和民族化。

人物畫是鄧軍先生繪畫創作的重要領域。在《笙歌震天圖》《長發妹》《桂西春早》《擊鞠圖》《春暖踏青圖》《清韻》等代表性作品中，讓我們強烈地感受到少數民族濃郁民風的同時，也讓我們真切地觸摸到傳統筆墨的氣息與精神。在繪畫的表現形式上，鄧軍在較大程度上取法于宋元諸家，同時又主動融入當代人物畫的主流思潮，作品中或多或少地透露出現實主義的風格傾向。在這個系列的作品中，鄧軍對畫中人物的身姿、表情、神態乃至氣質和氣韻都把握得十分精準到位。他善于通過用線條的長與短、粗與細、疏與密、深與淺的律動變化來增強畫面的運動感及感染力。我認為在這一系列的作品中，鄧軍表現出一種很好的創作狀態——他是在一種徐速舒緩的放筆抒寫中，去感悟古人用筆寫意的情態意趣。

“貼近生活，再現生活”是鄧軍創作現代人物畫的鮮明特點，如《天籟之音圖》《父老鄉親》《老姐妹》《油茶飄香》《路邊絮語》《柑子新熟圖》無

不表現了作者強烈的風格景象和價值追求。在鄧軍先生的筆下我們見到了吹蘆笙的漢子、拉家常的老人、做針線活的老姐妹、摘柑子的侗女、打油茶的苗妹、趕圩路上的女人……他們是生活在八桂大地上的民間人物，他們都在以其獨有的祖輩傳承下來的傳統習慣中，幸福而自由地生活著。鄧軍有過下鄉插隊的經歷，他一直有著農民的情結，他多次到桂北地區，與苗侗老鄉朝夕相處，生活交友，他一直樂于將筆墨表現蕓蕓大眾的平凡生活為己任，作品中充滿了命運感和時代感，使我們感受到一位當代畫家對社會現實的關注和關懷。這樣的作品一經寓目，便觸到人性中最脆弱最敏感的部分。他以最真實的人物形象塑造，呈現了他對于當代人物畫創作的理解與追求，同時也為我們提供了透視鄉土中國的歷史和社會的一個重要窗口。

鄧軍云淡風輕正春時 68cm×136cm 2016 年

鄧軍先生早年曾創作過連環畫和工筆畫，工筆畫曾獲過全國性大獎，并一直有堅持畫速寫的習慣，因而造就了他極強的人物造型能力，后又一直潛心寫意畫的研究。古代人物畫是鄧軍人物畫創作的另一個重要題材，在這個系列中，如《詩情畫意皆朋友》《松蔭對弈圖》《茗香俱留砂杯中》《不可一日無此君》《春風楊柳圖》《雅韻流風圖》等作品，最突出的特點就是具有鮮明的宗法古源，畫面中帶著中國文人畫的審美符號和精神基因。在章法圖式上明快清朗、開合奇宕是其特色，并極注重畫面黑、白、灰的構成配置。用筆上他注重“以書入畫”，強調筆墨的趣味性。比如，在對高仕古賢、妙齡仕女、生活道具、環境背景的具象表現中，往往是寥寥數筆隨意勾出，用筆果敢肯定、精準凝練。作者喜用兼毫長鋒抱泥帶水法施之，使之一筆下來，濃淡干濕變化無窮，最后輔之以淡墨淡色，以增強其厚重感，而達到線與墨、墨與韻、韻與氣和諧并臻的狀態。當然，優秀的繪畫作品帶給觀賞者的不只是賞心悅目的視覺體驗，還有更深層次的心境體悟。在鄧軍的古代人物系列作品中，有品茶對弈的隱士，也有談詩論道的高賢，有馬場擊鞠的女子，也有芳園清韻的仕女……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從精神的層面打通了古與今、物與事、時光與心靈之間的相互通道，營造了一種清靜無為的高雅情趣，給身處繁塵世中的我們構筑了一方詩意的“棲居地”。

人物繪畫之外，鄧軍先生的山水畫也是精彩到令人生慕。他的山水畫代表作《無數峰巒遠近間》《日光穿樹云煙低》《十里煙云罩春色》《群峰萬點皆春意》《春山濃淡鎖煙霏》《淡煙幽泉似畫屏》等，明顯地受到漓江畫派中“溫潤平和、色彩明麗”繪畫風格的影響，同時又表現出南北融合的藝術匠心，比較深刻地寫出了他本人對廣西自然山水的切身體驗。從技法上看，鄧軍注重對線條語言的運用，中鋒用筆兼以側鋒，在線條的波折、節奏和韻律的變化中，形成了遞進式的曲折幽深、由遠而近、虛實相映的山水結構，再以點皴、淡墨、淺色進行補充、豐滿、疊加，在淋漓氤氳中造出了墨氣盎然、韻味十足、筆力遒勁的格局和氣象。當然，他所追求的不只是對原生態自然山水的簡單描繪與再現，更是從美學、道德、哲學的層面去觀照自然、感悟自然、融入自然。在他的作品中，沒有殘山剩水、沒有山河破碎，他是以一種平視的、對景再現的方式來抒寫祖國大好河山和文化神韻，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從他近期的山水畫作品中可以看出，鄧軍先生在審美趣味上已經摒棄了那種陜獈的獨語式的價值取向，表現出一種包容開放的、昂揚向上的精神追求。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好的藝術狀態，我認為這樣堅持下去他定會達到一個新的制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