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麻布紅裙

彭霞

六一那天，大街上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氣氛。身著五顏六色裙子的小女孩，或三五成群，或在父母的帶領下，蹦跳著穿街而過，歡聲笑語遍布大街小巷的每個角落。

那些如云朵般上下翩飛的五色裙子，勾起了我對往事的無限回憶。

那是我入學后的第一個六一兒童節，學校組織了一些文娛活動慶祝節日，我有幸被選中參加跳舞表演。

當我興奮地將這個喜訊告知母親時，母親也非常高興，一直微笑著用欣慰的眼神看我。當她得知跳舞需要一條紅裙子時，母親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愁緒。

那是貧窮的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除了過年過節，家家戶戶是很少有人縫制新衣的。村子里的女孩們也很少穿裙子，想要借一條紅裙子比登天還難。而因為父親身體不好常年吃藥，我家更是格外窮困。為了給父親治病，一家人都兩年沒有縫制過新衣了。我和妹妹的衣服，都是堂哥堂姐們穿舊了，母親拿過來的。

我知道，母親的箱底壓著一件紅麻布大褂。那件紅大褂，母親很少穿，只在一些比較重要的場合穿。據說，那是已經去世的外婆用顏料染了白大布后給母親縫制的嫁衣。

晚上，母親從箱底拿出那件紅大褂，鋪在燈下戀戀不舍地摩挲一陣，隨后拿出剪刀，咔嚓咔嚓分解成幾大片。

經過一晚上的飛針走線，第二天早晨，一條漂亮的紅裙子便赫然擺在我面前。

真是太漂亮了！火紅火紅的，如一朵艷麗的玫瑰。我穿上紅裙子，激動得轉了幾個圈，母親也高興地注視著我。那場舞蹈，我表演得很成功，贏得了同學們的陣陣掌聲與叫好。我想，都是那條耀眼奪目、上下翩飛的紅裙的緣故。那個節日，因為那條紅裙子，我過得異常開心。

后來，我有了各種顏色的裙子，卻猶為鐘愛紅色。只因紅色是母愛的顏色，火紅火紅的，猶如母親那顆深愛著我的心。

如今，母親早已去世，可那條紅裙卻永遠留存在我的記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