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草行業豐厚稅收背后的效用權衡

張野

【摘 要】盡管煙草行業上繳中央和地方政府可觀的稅金，但是遠遠抵不上它造成的經濟社會成本。本文探討煙草行業豐厚稅收背后的效用權衡，并給出國家如何通過制度和稅收等方面對煙草行業和煙民進行調控的若干建議

【關鍵詞】煙草稅；控煙；吸煙醫療支出

一、前言

2018年1月16日在北京召開的全國煙草會議上。國家煙草專賣局宣布煙草業2017年稅利再過萬億即11145.1億元，煙草對國家的貢獻稅利再過萬億（增長3.24%）。有人說如果沒有煙草連續的兩個超萬億，也許我國的第二艘航母還只是圖紙，高鐵還遍布不了大江南北。但是，我們不能只看這光鮮的稅收收入，更要看出它背后的各種代價。要對收獲和代價進行效用權衡。

二、煙草業的稅收收入是在付出以下幾點代價取得的

1.由吸煙引起的疾病的醫療支出。據2015年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統計的：15歲及以上人群吸煙率為27.7%，吸煙者總數為3.16億。是世界第一大卷煙消費國，有7.4億人受二手煙的影響，約有80%的民眾受到直接吸煙和吸二手煙的影響。吸煙能引起多種疾病，香煙煙霧中，含有69種已知的致癌物，多種癌癥與吸煙有關，如肺癌、消化道癌癥、泌尿系統癌癥等等，其中，肺癌首當其沖。據統計，85%的肺癌與香煙有關。另外還是冠心病的重要誘因，吸煙不但能引發并加速動脈粥樣硬化，還能引起冠脈動脈痙攣及損傷心肌。還有慢性支氣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病，糖尿病等疾病。

上述疾病的治療需要公共醫療衛生的龐大支出，根據中國控煙研究團隊基于美國煙草訴訟模型的測算，利用我國城市的6700個樣本數據的分析發現，我國可歸因于煙草的醫藥費用支出占醫藥總支出的9%。根據2017年中國衛生和計劃生育統計年鑒的數據，2016年度，我國公共衛生和醫療保障費用合計7911億元，按上述比例計算，吸煙造成的醫保支出為712億元。數額非常巨大。眾所周知，目前醫保綜合報銷比例在70%左右，如果加上個人自費部分就是1017億元。即使這樣也只是直接費用。還有由于因煙至疾人群會有一部分在退休前喪失勞動能力和縮短生命時間的現象，導致無法繼續創造社會財富，造成社會性的損失。同時也會給患者本人和家屬帶來的身體上和精神上的損失和痛苦。綜合損失會遠遠超過醫療費用。收益（稅收）與支出（損失）相比較，可能會有幾百億的“利潤”，但是那是犧牲了整體國民健康水平而取得的。其中包含不吸煙者在內的全體參保人員及社會成為因煙致疾患者醫療費用的埋單者。煙草專賣制度因煙草銷售獲利，其造成的健康成本卻由全體醫保參保人員及社會埋單。

2.由吸煙引起的社會問題。在吸煙群體中，青少年吸煙問題尤為突出，青少年吸煙不僅對自身健康造成極大危害，還影響著國家未來經濟社會的健康發展。由于青少年正處在身體發育期，各器官尚未發展完善，仍處于稚嫩、敏感、抵抗力差的階段。對各種毒物的吸收比成年人更容易，中毒更深。而且煙草對于青少年來說增加自身經濟負擔，由于沒有獨立收入，吸煙的經濟壓力比較大，沒有錢買煙，容易走上犯罪的道路，比如引發偷竊，搶劫等案件，最終走向深淵。

3.由吸煙引起的環境問題。吸煙是引起火災的一大誘因，如2017年因吸煙引發的火災有1.5萬起，占火災總數的6.9%，直接經濟損失2.17億元。同時吸煙所產生的煙霧對周圍環境造成污染，影響室內和開放性空間的空氣質量，對他人的健康和享受優質空氣的權益構成侵害。正所謂損人不利己。

綜上所述，盡管煙草行業上繳中央和地方政府可觀的稅金，但是遠遠抵不上它造成的經濟社會成本。這里的經濟社會成本包括對因煙致疾人員的醫療支出、其喪失勞動或死亡對經濟產出的貢獻損失、本人和家屬的經濟和精神損失、青少年健康和犯罪問題、因吸煙引起火災損失及環境破壞等等。在我國的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煙草業作為國民經濟一個重要行業，有著大量的從業人員，對經濟發展確實有一定的貢獻。但這種經濟賬本是單一的片面的不負責任的，社會整體效用賬本才是真正需要著重考慮的。我們更應該看見它背后所付出的代價，綜合全面的審視效用得失。經濟是有價可以度量的，而身體的健康，社會的可持續發展是無價的。

三、對國家如何通過制度和稅收等方面對煙草行業和煙民進行調控的若干建議

（一）國家公共層面：

（1）繼續增加香煙制品的稅率。一盒煙中包含的稅種有：煙草收購企業的煙葉稅、煙企的增值稅、企業所得稅、香煙的消費稅、流通中的增值稅。稅負整體比例在香煙的售價中占有50%-60%左右。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煙草控制與經濟政策合作中心主任、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學院教授鄭榕研究，每包煙中稅占零售價格的比重為55.74%，離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70%的中位數標準仍有一定距離，因此還有進一步提稅的空間。同時，從中長期來看，今后有必要結合居民卷煙購買力水平，動態調整卷煙消費稅，以保證稅收與價格手段控制煙草消費的有效性。

煙民對煙草的消費并不是完全理性的，即使香煙的價格小幅上漲，但在尼古丁依賴的作用下，煙民們還是會繼續等量的消費香煙。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和人們收入的增加，價格的小幅上漲根本起不了抑制消費的作用。所以要大幅提高香煙的稅率和價格，使之能夠產生有力的影響。

（2）加大力度科普吸煙的危害。因為吸煙產生的身體危害有10-20年的滯后期，所以關于吸煙對健康的危害，大多數煙民了解得很少，結果他們嚴重低估了今后吸煙的代價，高估了自己盡早戒煙的能力。這與我國過往對煙草的健康危害的宣傳教育不足不無關系，所以今后要加強這方面的宣傳科普教育。例如，在公共媒體和場所中播放煙草危害的公益廣告。

（3）煙草制品應配以有震懾力的警示標識

卷煙包裝上清晰明了的健康警告標語是最經濟有效的控煙干預手段之一。絕大多數吸煙者和非吸煙者能留意到卷煙包裝上的健康警告。但頗具諷刺意義的是，在幾年前的世界衛生組織《煙草控制框架公約》會議上，我國曾“榮獲”“臟煙灰缸獎”，頒獎詞是“寧要漂亮煙盒，不要公民健康”。我國目前市面上的香煙包裝盒上對吸煙有害健康“輕描淡寫、隔靴搔癢”。煙盒設計的不但越來越精美，還配以名山大川，古代美女等美圖。而在國外，情況則大不相同，煙盒上印有熏黑的牙齒，腐爛的肺部等等。所以不但要促使煙草制品配以有震懾力的警示標識，還要全面禁止它的廣告和贊助。

（4）加大全國控煙力度，設置專門的國家控煙機關。應繼續擴大禁煙公共場所的范圍和數量，現如今普通火車等封閉的公共場所還繼續存留吸煙區，但是這樣的吸煙區沒有排煙設施和封閉空間，二手煙很容易飄到非吸煙區，造成了對他人健康的侵害。另外，我國的煙草總公司與國家煙草專賣局政企合而為一，管理煙草生產的部門承擔著煙草控制的職能，這是我國控煙最大的障礙之一。當務之急是把國家煙草專賣局從履約小組中請出去。煙草業的政企分離也很迫切。應該設置專門的國家控煙機關。

（二）針對吸煙人群方面

（1）適度提高吸煙人群的醫保報銷前的扣除比例。從體現公平的原則來看，吸煙人群因煙患病的誘因相對較多，支出了比不吸煙人更多的公共醫療費用，所以應適度提高吸煙人群的醫保報銷前的扣除比例。但這并不是目的，為的是促使煙民較少煙草消費量，主動戒煙。

（2）把“煙草依賴癥”加入到疾病目錄中，并體現在醫保范圍內。通過上述煙草加稅和提高煙民醫保報銷前扣除比例的措施，“逼迫”煙民主動尋找戒煙途徑和機構，所以我們要設立治療科室或機構，為他們戒煙提供治療和心理輔導。而這部分經費，由每年上繳的煙草稅收和利潤給與撥付。

總之，在煙草行業豐厚稅收背后，有著各種沉重的代價，而且從社會長久發展來看，代價遠遠大于短期的經濟收入。權衡過后，代價的負效用大于收入的正效用。為了改變這種局面，希望文章提出的幾點建議能夠解決一部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