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牛的角，不要鋸

王月冰

養羊的牧場突然來了一頭大公牛，塊頭碩大，樣子兇猛，一對又尖又硬的角倔強地彎出威力無比的弧度，令人生畏。

第二天，一位牧民從公牛身邊經過，原本是想去追趕它后面的羊群，誰知引起了公牛的誤會，朝牧民猛襲過來。

牧民嚇得轉身就跑，卻又不小心摔倒了，公牛沖了過來，用尖角去戳他。牧民躲到左邊又避到右邊，在公牛的兩只角之間來回掙扎，最后，還是被公牛用角戳到了手臂，戳完，公牛就跑開了。

公牛襲人的事情在牧場傳開來，大家紛紛建議把它殺了。

可萬一它的主人找過來呢？一來不好交代，二來受傷牧民的醫藥費也只能自己支付了。既然不能殺，那就必須把它的那對角鋸了，這樣它很難傷人了。

于是，一大群人一起把公牛綁住，剛要鋸，一位老者來了，說千萬不能鋸掉公牛的角，這樣傷害性反而更大。大家覺得老人糊涂了，一起笑笑，三下五除二就把牛角鋸了。

沒了牛角的牛，在牧民們看來安全了。老人卻擔心地提醒：“危險啊，千萬要注意。”

有膽大的牧民不怕，說連角都沒有了的公牛，有什么好害怕的？說著，朝公牛走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公牛抬頭看到了他，一個箭步沖過來，用堅硬的額頭頂住牧民的胸，朝地上一拱，“砰”的一下，鮮血四濺。一瞬間，可憐的牧民就沒命了。

聽到噩耗，那位老人趕了過來，痛心地說：“如果當初留著公牛的角，它攻擊人時，會習慣性地用角，這樣人還能在它的兩只角之間躲避，現在把它的角鋸掉了，它別無選擇，只能用堅硬的額頭當武器了，人便也沒了退路。”

有時候，對手看似強大的武器，也許正是你能借助而與之周旋的工具。

在牧區還有這樣一些故事：

因為有狼，你才不會把羊趕到任何一片草場任意放牧，有些草地一直沒有荒蕪。

因為遭遇蟲災，你才不會把秋收的莊稼全部收回，留一些給山雀和老鷹，來年它們才有力氣幫你驅趕蝗蟲。

凡事不能做到絕境，給別人留出退路，就是成就自己的通途。

（小光摘自《肥東晨刊》2018年3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