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琴

當那只黃鼠狼又溜進堂屋時,我持著一根長竹竿,“嗷嗚”一聲,從門后跳了出來。它如同以往一樣,反應迅速,放下手中鮮肉,“哧溜”一下就沿著柱子,躥上梁,往樓板上被耗子打出的一個窟窿一縮身,不見了。
我舉著竹竿,跑出屋時,它已跳上屋頂,穩穩地站在一叢瓦松旁,笑看著我。它怎能不笑?我們去年就認識了。
去年,放寒假的第一天,我閑得慌,正準備去找黑勺玩時,卻聽到雞圈內“咕噠、咕噠”一陣亂叫。我跑去時,就正好瞧見這家伙按住一只雞的脖子!我的突然出現嚇了它一跳,而它也將我嚇了一跳。因為,我還從未和一只黃鼠狼那么近地眼瞪著眼呢。
我還沒反應過來,那家伙卻眼睛一眨巴,以武俠小說中大俠般的輕功,扔下雞,“唰”地躥上了屋頂。它站在烙餅般金黃的夕陽中,扭身瞧著我,大概看清我不過是一個丫頭片子,嘴巴居然歪了歪。后來,我對黑勺說,黃鼠狼沖我笑了,他打死也不信。不過,我對奶奶講時,她卻說黃鼠狼本來就會笑。
“下次若是讓我再遇上,一定要給那家伙上點顏色!”我說。
“噓,小點聲,可千萬別讓黃先生聽見。”奶奶卻壓低聲音。
奶奶說,上了年紀的黃鼠狼不但會笑,還很鬼精,能聽懂人話,能干人事,比如抽煙斗,模仿人走路、跳舞,甚至唱歌。
我不信。奶奶卻說,她曾親眼見過黃鼠狼站在月下,雙手合十,對月作揖。
“說不定,它只不過是對著月亮抬抬爪子而已。”
奶奶對我的“不信”很擔心,再三叮囑我,下次遇見黃先生時,一定要對它客客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