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都市里的“鄉愁”

楊宏

作家麥家曾說過，城市和鄉村，一條藤上的兩只瓜，一對此消彼長的“冤家”。樸素的話語道出了兩者之間的格格不入，也道出了現代都市人對鄉愁的眷戀。

可當你走進杭州市西湖區駱家莊，在這個“城中村”里，你會發現，城市、鄉村元素水乳交融，使傳統村落在城市化轉型和重建中獲得新生，長出了新的“肌肉和力量”。

這一切，離不開杭州市第十三屆人大代表、西湖區文新街道駱家莊股份經濟合作社黨委書記、董事長章忠平。

“城中村”痼疾頻現

駱家莊，地處西溪水網地帶，由18個自然村組成。村落內水塘星羅棋布，外靠紫金港河、余杭塘河，自然淳樸的村民千百年來靠打魚種田為生，是個典型的江南水鄉。上世紀90年代始，城市化的浪潮席卷杭城，1999年駱家莊撤村建居，2003年成立股份經濟合作社。

和許許多多被人詬病的“城中村”一樣，駱家莊在起步之初也染上了一樣的“痼疾”：村莊內居住人員身份雜亂，原住民不足千人，外來租住人員超過2萬人，治安形勢嚴峻；隨著租房需求越來越旺盛，違章建筑層出不窮；由于房屋密度高，基礎設施不完善，加上各種管線雜亂無章，餐飲油污氣體排放不暢；原本狹窄、擁擠的街巷被各種車輛堵塞，存在嚴重消防隱患，居住環境變得越來越差……

章忠平是土生土長的駱家莊人，可他沒有像周圍的鄰居那樣依靠房屋出租“坐收漁翁之利”，而是只身進入建筑行業打拼，從最底層的建筑工人干起，2003年創建浙江寶恒建設有限公司，成了人人羨慕的私企老總。可正當公司迅猛發展，效益蒸蒸日上之時，他又做出了一個令很多同行大跌眼鏡的決定，2005年，他放棄自己苦心經營的企業，毅然回到村里，當起了村里的“領頭羊”。

“要發展，首先要聚人心”

任職之初，駱家莊的村集體經濟年收入僅501萬元，銀行貸款卻有1500萬元，每年需支付貸款利息200萬元。除了經濟上的入不敷出，章忠平看到的，還有人心的渙散。村民的意見統一不起來，大家各行其是，沒有一個主心骨，各項利于發展的政策和措施都落實不下去。

“當時村里整體氛圍很浮躁，就連駱家莊人過去最熱衷的端午劃龍舟活動，也因為村民散居在外，沒有統一組織等原因，漸漸冷清下來。” 章忠平說，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村民歸屬感和凝聚力的缺失。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他決定“燒”向龍舟。他的初衷很簡單：村莊想要發展，統一思想最重要。很快，駱家莊在紫金港河邊選定并裝飾出一個專門的端午劃龍舟碼頭，村集體每年投入幾十萬元為每條抵達終點的龍舟披紅掛彩……

或許，劃龍舟的愛好早已刻入駱家莊人的骨子里。很快，村民們又重新聚攏起來，一起被煥發的還有駱家莊人的團結拼搏精神和集體榮譽感。這件事啟發了章忠平：要留住村莊的“根”，就要讓村莊成為每個村民心中的“家”。一個致力于推進城中村治理和發展的念頭在他心里萌發。

2007年，章忠平第一次當選西湖區人大代表。他心里清楚，從此以后，自己的一言一行與千萬選民的熱情和期盼息息相關。

為發展集體經濟，他帶領全村群眾理順經營關系、推行股份量化、加快轉型升級，對原工業園區、農貿市場、沿街商鋪進行了一系列改造提升，打造了“一園、一市、兩街”產業格局。村集體收入從2005年的501萬元，增加至2017年的8000多萬元，整整提高了16倍。

為傳承駱家莊特有的鄉村文化，重塑老百姓精神家園，他幾經波折，邀請省社科院專家團隊來到駱家莊，歷時三年多，走訪了全村的男女老幼，一本《鄉關何處：駱家莊村落歷史與城市化轉型研究》面世，再現了駱家莊的前生今世。為更好地滿足居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2016年底，他聯合多方耗資2000多萬元，建成了一幢面積5000多平方米的綜合體建筑——駱家莊文化家園，給老百姓提供了一個體驗和傳承傳統習俗和文化的載體。

為建設和美家園，提升人居環境，他挑起城中村綜合整治的沉重擔子，帶領班子成員走村入戶宣傳動員、講明利弊，爭取村民的配合。經過一年多的辛勤整治，駱家莊城中村環境面貌迎來蝶變，成為西湖區乃至杭州市的和美家園典范。通過多措并舉，他終于把人心重新凝聚起來，把力量再次匯合起來。

在杭州市十三屆人大一次會議期間，他結合駱家莊的發展經驗，向大會提出了《關于深化推進我市村股份經濟合作社改革的若干建議》，被評為杭州市人大代表優秀建議。

“當代表就要為民謀幸福”

2017年9月18日上午，細雨綿綿，初秋的微風給駱家莊帶來了絲絲清涼。西湖區人大代表聯絡站建設推進會在駱家莊代表聯絡站召開，全區各鎮、街道的人大主要負責人和部分人大代表齊聚一堂。

會議期間，與會人員還興致勃勃地參觀了駱家莊代表聯絡站的建設。該聯絡站位于村文化家園內，一樓設有“最多跑一次”公共服務大廳、多功能家園大廳，二樓是陳列著《之江新語》等著作和體現時代精神的“崇德堂”，讓“團結拼搏、勇爭一流”的龍舟成為駱家莊老百姓心中“紅舟”的龍舟館，體現原駱家莊合并前的十八個村落民主治理的“議事廳”，承繼傳統習俗和集鎮文化的“開心茶館”等等。很多村民和新杭州人在這里交流、學習。用村民的話說，回到這里，就像回到了“老底子”的駱家莊，鄉里鄉親的感覺又回來了。在贊嘆聯絡站建設的同時，大家也認真聽取了章忠平作為杭州市人大代表“履職積極分子”的經驗介紹。

據統計，聯絡站自成立以來，共專題接待選民200余次，匯總提交議案、建議50余件，包括《關于重視“拆村建居”后社區和居民“精神家園”重建工作的建議》等，均引起了市、區兩級政府的高度重視，也贏得了老百姓的肯定。

當選杭州市人大代表后，章忠平依靠駱家莊聯絡站，堅持每兩個月一次的代表工作日活動。同時，他積極拓寬人大代表聯系選民與群眾的渠道，首創“人大代表24小時接待”制度，通過組建18個網格微信平臺實現選民反映問題“零障礙”。村民們發現，有好幾次夜里過了12點，他還在微信群里聽取選民和群眾反映問題。

“讓居民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這是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的要求。今天的駱家莊，正以“都市鄉村”的全新姿態展現在世人眼前，這一切，都離不開像章忠平那樣致力于“城中村”治理和發展的探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