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中國思想對外傳播如何跨越語言障礙

王會珍

【摘要】中國思想已成為中國在國際舞臺上展現綜合國力的漂亮名片，然而中國思想在對外傳播過程中的語言障礙不容忽視。可以通過提高翻譯水平，通過軟文化潛移默化，通過繼續提高綜合國力吸引外國人主動學習中文等方式以跨越中國思想對外傳播的語言障礙。

【關鍵詞】中國思想 對外傳播 語言障礙

【中圖分類號】G125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18.07.018

在中國思想為對外傳播做出巨大貢獻的同時，傳播過程中遇到的語言障礙不容忽視，若因語言問題使外國朋友誤讀中華文化、扭曲中國思想，影響中國軟實力從而無法展現已有的綜合國力，將是一個因小失大的遺憾。

中國思想對外傳播存在語言障礙的現狀

中國思想精髓難以直接轉換成外國語言。眾所周知，中國思想精髓，尤以唐詩宋詞為代表，難以直接翻譯成外國語言。中國詩詞與外文詩詞在音律等方面的差異，使兩者完全對等的幾率為零。中國現當代翻譯家許淵沖針對文學翻譯曾提出意美、音美、形美的“三美論”、深化、等化、淺化的“三化論”，以及知之、好之、樂之的“三之論”，三理論足以體現翻譯之復雜。往近處看，“一帶一路”倡議、“十九大”思想的對外傳播，無一不需要語言鋪路。然而，“一帶一路”輻射國家之多，“十九大”精神內蘊之深，都給語言的自如轉換出了難題。剛剛結束的十九大會議在語言翻譯板塊進行了創新，是改革開放以來，第一次邀請外籍專家提前介入參與全國黨代會報告的翻譯工作。外籍專家在接受采訪時指出，翻譯過程中最大的困難之一是如何用外國文字讓觀點表現得強有力，如何使語言豐富、有感情、有節奏、有感染力。一位在英美文化環境中長大、以英語為母語的翻譯專家都要費盡心思地找英文表達方式，中國翻譯專家在進行中國思想翻譯時的難度可見一斑。更何況，許多翻譯人員還未能達到專家水平。

中國思想在自媒體時代傳播更易遇到語言障礙。2003年，在謝因·波曼與克里斯·威理斯聯合撰寫的《We Media》研究報告中對自媒體下了明確定義：“We Media是一個普通市民經過數字科技與全球知識體系相連，提供并分享他們真實看法、自身新聞的途徑?！?/p>

自媒體時代的到來為個人施展才華、表達觀點提供更便捷途徑的同時也使網絡世界中謠言與消息彌漫，理性觀點與主觀偏見交織。在中文傳播環境中，因個人喜好、表達能力差異以及相對自由開放的網絡環境，信息在從一手變為二手甚至“三手四手”的過程中極易失去原型，更不用說在中外語言環境切換中的傳播。具體來講，首先，自媒體環境中信息的發出者往往主觀、隨意、以自我喜好為標準。然后，一條質量并不高、觀點缺乏客觀公正性的消息在傳播過程中被加入無數種個人情緒。最后，在中外兩種語言切換過程中再次變形，消息基本面目全非。

主觀因素影響傳播過程中對中國思想的客觀理解。此處的主觀因素是由我國思想的中文傳播者和外國接受者雙方產生的，而對外國文化的不完全了解是造成偏見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國傳播者或因個人喜惡、或因對所傳播思想的不全面理解，在盡量客觀的原則下會不自覺地加入主觀因素。而在傳播河流另一端的外國接受者在理解中國思想時更易把本國價值觀、思維模式夾雜其中，使思想雜糅甚至變形。以廣告業為例，自1996年，中國每年都會推送作品參加戛納國際廣告節，但終不能抱獎而歸，專家普遍認為這一遺憾與中國廣告跟國際大獎之間存在巨大文化障礙相關。而形成這一文化障礙的重要因素之一是語言障礙。在首屆亞太廣告節中，一位專家評委表示，中國大陸選送的廣告作品所配英文很不地道，打出的字幕甚至破壞了畫面，很難給評委一個好印象。思想傳播的不順暢局面與語言障礙、文化障礙息息相關。而語言障礙與文化障礙的出現又與傳播過程中參與者的主觀因素不無關系。

中國思想如微風細雨滋養中華大地，是國之靈魂。她滲透在體現綜合國力的各個領域，而無論工業、農業還是服務業，在改革開放和高度網絡化的時代都不可避免與世界接軌。因此，中國思想在傳播過程中分兩大方面，一方面是純思想的輸出，另一方面則是思想潛移默化地在其他領域同步傳播。處處見中國思想的局面使中國思想的地位不容小覷，如何跨越中國思想在傳播過程中的語言障礙應引起國人的高度重視。

中國思想對外傳播跨越語言障礙的措施

提高翻譯水平跨越語言障礙。第一，在全國范圍內提升英語學習環境。中國思想對外傳播多以英語為主，因此學好英語成為中國思想對外傳播跨越語言障礙的重要途徑。從小學習英語的我們都有這樣的體會，環境對于語言學習極其重要。第二語言習得中的行為主義學說認為，學習者與其周圍環境的交流導致語言習得的產生，然而，從全國范圍看，我國英語學習環境的優劣分布并不均勻。北上廣深等大城市優于小城市，一些偏僻農村甚至沒有英語課程。另一方面，聚焦素質教育的省份比分數至上的應試教育省份更加注重英語的真正學習。換句話說，我們在一些“應付”考試場合學到的英語只能叫做知識點而不能稱為語言。因此，國家相關部門合理分配全國的英語教育資源，將學習英語的時間提前到語言學習關鍵期，改革英語科目考試形式，都是為提供更好的學習英語環境而急需采取的措施。加之在自媒體時代每個人都可成為中國思想的傳播者，全國范圍內提升英語學習環境顯得必不可少。

第二，重要文獻資料翻譯需抬高翻譯門檻。文學經典、國家重要會議等內容的翻譯，一定要提高翻譯門檻。因為這些借助翻譯傳播的中國思想要接受全世界的“吹毛求疵”。莫言能摘得諾貝爾文學獎、蜚聲國際文壇，與他自身大師般的文采、思想息息相關，同時也離不開作品登上世界舞臺時，譯者淋漓盡致地傳遞。近年來，國家領導人出席重要會議時所帶翻譯屢屢吸引大眾眼球，在這些極易被人“雞蛋里挑骨頭”的時刻，專家級的翻譯顯得尤為重要。

第三，翻譯過程中注重文化差異。一段好的翻譯，不僅要轉換成地道、符合語境的語言，還要在傳播過程中注意兩國文化、風俗習慣的差異。例如，山茶花在拉丁美洲是一種多用于葬禮中的花，因此，在中國思想向拉丁美洲傳播時，山茶花不適合出現在歡快的語境中。

利用圖像效果跨越語言障礙。自媒體環境中通過圖像效果傳遞中國思想。所謂視覺沖擊就是運用視覺藝術，使人留下深刻印象。大家也許都有類似的感受，平時我們跟外國朋友交往時，遇到不能理解的詞匯，外國朋友往往會將詞匯表演出來，比如表揚對方口紅好看時會做涂口紅的動作。這種表演雖然是動態的，但也是一種畫面，可以歸到識圖的范疇。無疑，通過識圖理解的方式更易使我們準確地傳播思想而且形成視覺沖擊從而達到不易遺忘的絕佳效果?；氐骄W絡世界，微信朋友圈中，一段話很容易被轉的面目全非，但是一幅不帶注解的漫畫卻通常會留住原有的樣子且跨越語言障礙在世界范圍內順暢流傳。因此，當人人都成為中國思想的傳播者時，遇到難以言說的時刻，識圖成為絕佳選擇。

在具體領域建立專門數據庫用于對外交流。上文我們提到，中國思想的傳播可以滲透在各個領域，例如在出口旗袍的外貿行業。眾所周知，旗袍包含了深厚的中華文化，從中可以提煉出具有代表性的中國特色思想。在外貿中，往往要面對許多國家的訂單，且需求各不相同，語言障礙無疑會延長溝通和加工時間。這時，若能建立一個供客戶選擇的旗袍款式圖庫、尺寸圖庫，以及常見問題圖解等，那開發新產品的時間會大大減少，從而使旗袍更快送到外國朋友手中。早在2000年，Russell公司就開發了用于外貿的圖庫軟件并取得巨大成功。

通過軟文化潛移默化跨越語言障礙。所謂硬文化，是一種“顯性文化”，可以摸得著、看得見的環境文化，也就是物質文化。而軟文化，則是一種“隱性文化”，包括制度文化、觀念文化和行為文化。此處說的軟文化潛移默化是指在對外傳播中國思想時，不僅僅只是進行思想的單獨輸出，而是將中國文化滲透在外國朋友喜聞樂見的方面潛移默化地傳播。

例如，在對外傳播儒家思想時，若采用直接翻譯的方式，將其中精妙、一字凝練千金的語言譯成外文。暫且不提能否譯得讓人讀來唇齒留香、回味無窮，這樣一個需要一定閱歷與經驗支撐理解力的譯本能被多少外國朋友接納并且真正理解還需畫一個大大的問號。但當我們將儒家思想透徹理解并巧妙設計到孔子學院日常課程當中，截至2016年12月31日，已吸引全球140個國家（地區）建立了512所孔子學院和1073個孔子課堂，遍布亞、非、歐、美、大洋洲?？鬃訉W院吸引了全球無數小朋友穿中國傳統服飾、彈古箏，為千千萬萬喜歡漢語的朋友提供地道純正的學習環境，同時為中外文化交流搭建堂皇的舞臺、順暢的橋梁。在孔子學院各個板塊、各種形式的活動中，儒家文化都穿插其中，以大家喜聞樂見的方式，用表演、實踐、感受加上純正的語言學習，多種形式一起跨域語言障礙，從而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孔子學院為中國思想的潛移默化傳播提供了成功典范，同時，可以與中國思想一起走出去的領域還有跟多。將中國思想融進飲食文化，開在國外的中國餐館在裝潢上體現中華特色，服務員的裝束、言行帶著中國人的謙遜內斂，菜肴傳遞著中國菜的葷素搭配、營養均衡和高顏值賣相。當外國朋友走進中華菜館，幾句極簡單的話語加上仿佛來到中國的體驗，語言障礙自然跨越，中國思想成功接收。再例如，將中國思想融入到每個中國人的精神風貌，無論在與國內還是國外朋友的交往中都自律、嚴謹、勤勞、內斂、謙遜、包容，那每一位中國人會自帶跨越語言障礙的光芒，讓世界以正確的打開方式感受、接納中國思想。

繼續提高綜合國力讓外國人主動學習中文以跨越語言障礙。近年來，筆者在日益繁盛的電視節目中發現一種現象，不少中國節目邀請外國朋友作為主持人或嘉賓，像《天天向上》中天天兄弟成員韓國帥小伙兒小五、《青春旅社》中的法國房客。與此同時，《超級演說家》中的一期演講嘉賓哈佛女孩許吉如也提到自己在國外讀書時因中國綜合國力的增強而更受尊重。這些現象和發展趨勢讓筆者想到，若能采用逆向思維，繼續提高綜合國力讓外國朋友主動學習中文將有助于跨越語言障礙。因為一方的力量總是有限的，只是中國人想方設法靠近國外語言、習俗、文化來解決語言障礙肯定不及雙方努力，共同打破。

上文中提到的外國嘉賓就是外國朋友學習中文的典型代表，想要在節目中順利表現，需要語言過關，對中國足夠了解。另外，還有一些讓國人信心大增的例子。今年，歐洲首家中英文學校于秋季在倫敦開學，這家半天學英文、半天學中文的小學在中文教室看不到任何英文單詞，且中文教材全部來自中國。小學的學費為每年1.7英鎊，并不是一筆小數目。發達國家的家長愿意支付昂貴學費讓孩子學中文、感受中國文化，可見中國與中文在國際上的地位，也為兩頭一起發力打破語言障礙增加了信心。無獨有偶，2017年，美國總統特朗普首次訪華時，展示了自己外孫女阿拉貝拉用中文演唱歌曲，背《三字經》和古詩的視頻。阿拉貝拉在得到習近平夫婦贊揚的同時也使國人為中文驕傲，感受到了越來越多外國友人學習中文的熱情。

綜上所述，提高綜合國力是跨越語言障礙的基石，就像一句中國古語所說：富居深山有遠親、窮住鬧市無人問。

結語

中國思想在展現綜合國力過程中的地位顯而易見，在傳播過程中的語言障礙不容忽視。翻譯的難度、自媒體時代的傳播特點，以及個人主觀因素都使跨越語言障礙成為重要命題。提高翻譯水平、正式迎接大識圖時代、通過軟文化潛移默化以及繼續提高綜合國力期望可以在實踐中成為跨越語言障礙的有力武器。

責 編/馬冰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