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笛

緘默不語。五六子立于案側,緊張地看著呈于桌上的作品。先生眉頭緊鎖,不怒而威。
“你們看這幅字,習得了顏體的蒼勁與古拙,卻忽視了其靜穩如山,筆鋒間略顯浮躁?!闭f罷,先生朝其中一人看去,那孩子點點頭,一絲羞愧浮于面上。
指尖抵著掌心,微微有些發顫,我盯著地板,仿佛快要窒息一般。下一幅字,就是我的作品了。自攻行書以來,便覺得手腕像生了銹一般,始終無法將豪邁之氣揮灑于紙上。先生看了,搖頭嘆息,怒其不爭。
“這點,點得妙!”先生捻著胡須,竟贊嘆出聲。我聞言,驚詫不已。“你們過來,這點,點出了動感。字因這點,動如脫兔。這點,妙?。 币慌缘奈?,竟有點驚喜之余的慌亂。
“先生,可這整體的構架還是很拘謹?。 庇腥速|疑。
先生搖了搖頭,只言道:“一絕之處,足矣!”復又增上一句:“又怎可得盡善之物?”這就是先生,因其書法造詣高而受人敬仰,卻又因其審美之趣異而匪夷所思。
那日去先生家,觀側壁之上,掛著梵高《星空》的模本。一旁,正放著李志的《梵高先生》:“讓我再看你一眼/星空和黑夜/西去而轉折的飛鳥/我們生來就是孤獨……”蒼涼的嗓音,勾勒著孤往之悲。再轉身看看先生,眼神無限落寞,心中不禁一顫。
不多時,大家陸續到齊,先生之語漸漸地靜了這悶躁的夏:“今天,我們不練字,來學賞字?!毕壬贸鏊謺摹短m亭集序》《千字文》,一行一楷,呈于案上。一動一靜,一靈動似水一沉穩如山。一旁的我們嘖嘖稱贊。
先生一指點在一“之”字上,問道:“可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