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季節都值得期待

鄭雯馨

愿意為四季賦予多重意義的人，多半是以感性觀察這個世界的浪漫主義者，因而阿家制作時令茶點，也是一種浪漫的行為。她將自己感受到的四季，放進那一枚枚精致的茶點里，與人分享，然后以更真誠、更投入的態度去生活。

生活在季節感單薄的城市，是否就意味著失去了欣賞四季的資格？對此，潮汕姑娘阿家會說：用你的味蕾去感受四季吧。盡管潮汕不屬于四季分明的城市，但勝在物產豐富，視覺的缺憾可以用味覺來彌補。她一直記得冬天時媽媽會把芋頭蒸熟后細碾，做成好吃的芋泥甜點，入口軟糯且伴著香氣。對阿家而言，諸如“冬天=芋頭”的季節公式還有很多，當她在昔物所研發具有“東方感”的茶點時，自然就想到結合每個季節特有的風格和物產，以時令的主題來呈現。時令茶點不只是使用當季食材這么簡單，而是需要從自己對季節的理解和感知出發，阿家說：“在構思茶點時，我會先想，這個季節有什么呢？比如冬天有根莖類的芋頭或地瓜，福建一帶還會吃柚子和柿子，然后再根據食材本身的氣質去選擇呈現它的方式，所以才有了酒釀柚子慕斯和白豆沙芋子等冬季茶點。”

談到時節，阿家總會提及“氣質”，仿佛時節就是身邊的朋友，她與之對話、交往，熟稔后便了解了它們的脾性，而后再找到“志趣相投”的食材來展示。生活在南方，她會注意到最后一片落葉總是在春天時掉下，“春天的干凈不同于冬天，好比樹葉落盡的一棵樹，當一切腐敗的東西褪去，它將重新開始，因此我會用綠色和白色來構思春天的茶點。至于夏天給我的感覺，是一種冰涼感。我會想做梅子凍一類的果凍點心，當然嘍，夏天也是水果的季節，做水果類的點心也是很應季的。”阿家如是說道。

傳統食材遵循季節而生長，因此品嘗應季的食物，亦是品嘗四季。如今人們很輕易就能吃到非應季的蔬果，季節感反而不那么容易被察覺了。對此，阿家的理解是：“對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的東西，人們沒有那種急迫的賞味心情，反而在遵循時節，品嘗應季食物的從前，人們就會由衷地體會到，每個季節都值得期待。”但即便如此，她也并不認為只有完全拋棄城市的一切，回歸鄉野才能遵循時令生活，她更希望自己站在城市和鄉野的分界線上。在阿家所認定的這條分界線上，有一座叫“昔物所”的小房子，她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搭起茶寮喝茶，制作時令茶點，在季節感薄弱的城市中依然堅持與食物的一期一會，延續季節的儀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