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冬
我的心里永遠裝著你
我的靈魂無時無刻不把你陪伴
你要開心的(地)過好每一天
就像我快樂的(地)揮動油漆工具——鏟刀,斷(鍛)子,滾筒一樣
去涂裝世上的美麗、圣潔與明亮
——《母親》(“手藝人”祝有棠作于張公嶺工地)
祝榮回到老家的時候,奶奶已停靈四夜。家里請來的陰陽先生說她過世的時候是午時,時辰不好,所以得在家里多停幾天——要到后天的巳時,才能下葬。
他們沒有從正對大門的那條路進去,而是繞了半圈,走了一條有石拱門的路。石拱門離馬路只有幾十米,前面是成片的池塘,后面則是擠擠挨挨的房屋,兩側(cè)還有石頭砌成的矮墻,所以它像是他們這個村小組的門戶。拱門被喚作“槽門”,已有兩百多年歷史,可容兩三人并排過去。祝榮不知它究竟有什么宗族或宗教方面的意義,只知家里一旦有什么大事,回家第一次進門時,就都得從那兒通過。過了拱門,只穿過兩幢相對的房屋,就到了他家(更準確地說,是他二叔、三叔家)后面——一幢只有正面貼著白色瓷磚、其他幾面刷著灰色混凝土的兩層半磚瓦房。
有幾個人在正門那邊吆喝,氣氛似乎還有些歡快。祝榮倒并不感到驚訝,因為在他自己身上,最初的那種悲傷氣息,也已如一瓶敞開的酒的氣味,隨著時日的流逝而消散殆盡了。但此刻,他不知該擺出一種怎樣的表情來面對即將見到的那些人。微笑,自然是不可以,哀傷呢,又顯得虛偽。所以,他板著臉孔,邁著謹慎的步子(仿佛面臨一場嚴峻的考驗)沿墻角朝前門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