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思思

一開始,想要成為一名軍人,因為軍人很神氣,軍裝很漂亮。后來,成為了一名軍人,愈加明白,作為軍人的責任和使命。
今年的八一,正值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1周年之際,由火箭軍政治工作部文工團副團長、著名歌唱家陳思思的《穿著這身軍裝》文章發表,一經曝光引起眾多網友共鳴,反響熱烈。
文章講述的是陳思思的從軍之路。她帶著滿腔的激情和熱血,走進火箭軍文工團這個大家庭,也在這里,她由一名歌者逐漸成長為一名軍隊文藝工作者,從《情哥哥到南方》《中國茶》到《親兄弟》《擁軍愛民》《陣地月光》《中國夢》,由一個唱著輕歌曼舞旋律的甜妹子成長為演唱軍旅作品的鏗鏘玫瑰。
穿著這身軍裝,走在連綿不絕的山路上,鉆坑道、訪哨所、上高原;穿著這身軍裝,走在歌唱藝術的追夢路上,表達真、表達善、表達美,滿滿正能量,陳思思由甜妹子歷煉為“女漢子”,穿著軍裝歷經了風雨的“洗禮”。軍裝在身,重量在心,這份重量是使命,更是責任,是擔當,更是奉獻。
人生的成長和改變有時恍惚就在一瞬間,或者因為一個選擇,一些人,一段經歷。在你的生命里印上永不磨滅的痕跡。由這些人這些事所帶來的力量會一直影響你鼓勵你,至關重要的是,你的每一次飛躍都源于這種力量。
火箭軍政治工作部文工團于我而言,就是這樣的一種力量存在。而能夠成為文工團的一員,我要感謝老團長李廣立。是他獨具慧眼,并鼓勵我成為一名軍人。我永遠忘不了1999年9月1日這一天,那個充滿陽光的日子,我帶著青春的夢想和對軍營的渴望走進了清河大院里的二炮文工團。那天,文工團那棟淺黃色的小樓在秋天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在我眼中顯得無比的耀眼和神圣。站在小樓前,我心情激動,浮想聯翩。要知道,成為一名軍人是我從小就有的夢想啊!這種夢想源于年少時,一位部隊的親戚穿上一套軍裝回來休假,當時,看著他神采奕奕的模樣,我忍不住把他的軍裝穿在身上,攬鏡自照,看著鏡子中英姿勃發的我,別提多神氣了。我戀上了軍裝,開始了成為一名軍人的夢想。理由很簡單,因為軍人很神氣,軍裝很漂亮。



1 2006年,陳思思跟隨心連心小分隊,在寧夏會寧深情演唱

2 2010年,陳思思探望宿州希望小學同學們
后來,我帶著一首獲獎作品《中國茶》來到人民大會堂參加國際茶文化節,有幸遇到了老團長李廣立,當李團長夸我歌唱得好,問我愿不愿意去報考當時的二炮文工團時,我的心高興得像要飛起來。經過嚴格的考核,那年我和于麗娜、陳詠峰、張瑩等5名同志一起考進了二炮文工團,成為了一名光榮的軍隊文藝工作者。
記得我第一次下部隊,是在1999年跟著李廣立團長去西北,在漫天黃沙里,李團對我說:“穿軍裝,首先要有軍人的樣子,有軍人的氣質,才會有軍人的感覺。當兵最重要的是要有使命感和責任心。”這句話讓我懂得了軍裝真正的含義,不只是漂亮、神氣,更意味著擔當和奉獻,心中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就這樣,跟著李團和戰友們一站一站地演,一點一點地學。一次演出后,回到房間準備休息,忽然有人敲門,開門一看是兩位年輕的戰士,他們行完軍禮對我說:“思思老師,我們想跟您照個相。”我說:“好,那就照吧。”我就在樓道里找位置。戰士說:“想請您穿上軍裝,可以嗎?”我說:“就這樣照不也很好嗎?”戰士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下周就退伍了,想和您照一張穿著軍裝的合影。”我回到房間穿上軍裝,在樓道里找了一個光線好的位置,鄭重其事地站在他們倆中間,照了一張合影。入伍前和觀眾合影那是演員和粉絲的關系,這一張合影是戰友和戰友的關系,這是我銘心刻骨的感受。
從此,我由一名歌者逐漸成長為一名軍隊文藝工作者。從唱著《情哥哥去南方》、《共度好時光》這樣輕歌曼舞旋律的甜妹子,到演唱《擁軍愛民》、《親兄弟》這樣軍旅作品的鏗鏘玫瑰。在一次次的演出實踐中,我如饑似渴吸取著軍隊這個大熔爐帶給我的養分。2006年9月,第二炮兵組建40周年之際,在時任團長張良的帶領下,全團上下群策群力,大型歌舞史詩《東風頌》獲得圓滿成功。通過參演《東風頌》我全方位了解和熟悉了導彈部隊的發展歷程,在《四月杜鵑紅》的歌唱和表演中,我表達了全體官兵對犧牲戰友的追思和敬仰,我也被一代代導彈官兵的奉獻精神深深打動。這是我軍旅生涯精神成長的重要節點。當我因表演這個節目獲得文化部的“文華表演獎”時,我由衷地覺得這個榮譽屬于這支英雄的部隊。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發生了震驚世界的特大地震。接上級指示,時任團長屈塬一聲令下,我和團里十幾名同志第一時間奔赴災區一線。顧不上休息,放下行李,直接去四川綿陽市安縣黃土鎮北川災區安置所慰問災民。臨時安置點熱浪襲人,氣溫高達40℃。當我含著淚水走到災民中唱起《衣食父母》時,灼人的熱浪被淚水淹沒,一位抱著孩子的母親,激動地走上前來和我緊緊相擁,并把她懷中小小的生命交給了我,我用奶瓶給孩子喂奶喝,他睜開明亮而稚氣的眼睛好奇地望著我,我緊緊地抱著他,親吻著他那可愛的臉龐。是的,他還不懂得了解這塊土地上剛剛經歷的痛苦和愛交織在一起的感動,但他那雙閃動著希望之光的眼睛分明見證了這“魚水情深”的一幕。當天晚上,余震不斷,我們十幾個人被安排在兩個帳篷里面,床是用竹子臨時扎成的行軍床。帳篷里擠了我、余大鳴副團長、李丹陽、張華敏、曹芙嘉等8個人,我們和衣而眠。半夜暴雨傾盆而下,靠門邊的我因為“地利”有幸受到了老天爺的特別眷顧,帳篷承載不了頂上大水包的壓力,直接砸在了我的行軍床上,讓我在電閃雷鳴中經受了風雨的洗禮,躺在被雨水浸泡得透濕的床上,我輾轉難眠……在災區慰問的那段日子,也是我靈魂洗禮的日子。我不僅看到了災區人民面對生死的堅強和勇氣,更親身感受到了我親愛的戰友們不顧個人安危一線救援的戰斗場面。同時,在這個過程中,在災難面前,在生命經受考驗的時刻,也真正激發出了我們這群軍旅文藝工作者同生死共患難的守望相助、團結一心,奮力前行。這段經歷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中,并會時時讓我自省,催我奮進,伴我成長。今年是汶川地震十周年,大年三十這一天,因放不下對這片熱土和鄉親的思念,我再赴汶川,和當地鄉親們共度了新春佳節。當我看著災區重建后的美好景象時,我穿著軍裝,再次唱起《你讓我感動》。2012年底的那次下部隊發生的險情至今仍心有余悸。我帶領13名演員奔赴一線部隊。慰問導彈部隊有個特點,演出并不是最累的,趕路坐車才最辛苦,雖然疲憊,大家精神狀態十分高昂。一天,趕上大雪,陡峭狹窄的盤山公路結滿了薄冰,運送行李并載著郭芳芳、于海楠等四名演員的卡車在山路上突然打滑,原地打轉180度,兩輛車上的人同時尖叫起來,司機班長臨危不亂車技高超,愣是憑著多年走山路的經驗,控制住了側滑的方向,把車逼停在了山體一側,但右后輪陷在了路旁的道水溝里。如果車子向懸崖一側滑去,后果將不堪設想。大家趕忙跑過去,看到車上的郭芳芳臉都白了,音響師于海楠緊緊抱住他的設備硬盤生怕受到破損,索性人員都沒受傷。在詠峰、蘇威的建議下,大家齊刷刷把鞋脫了,踩著冰碴兒,嘴里喊著“一二三……”把車輪抬了出來。大家根本來不及互相安慰,車又啟動了,因為前方的戰友已經坐在禮堂里等待我們上場了。演出開始了,郭芳芳的手還是冰涼的,我想了一下說:“今天你先休息,就別上了。”郭芳芳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思姐,你放心,我沒事兒。如果今天不讓我上,我這一嚇不就白嚇了嘛!”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我決定演出按原計劃進行。郭芳芳拿起話筒,從容地走上舞臺,當她再唱起《導彈女兵》的時候,我們大家都覺得她就是那個女兵,這舞臺就是我們的號位。老團長那句話又響在了我的耳邊:“穿軍裝,首先要有軍人的樣子,有軍人的氣質,才會有軍人的感覺。當兵最重要的是要有使命感和責任心。”
穿著這身軍裝,走在連綿不絕的山路上,鉆坑道、訪哨所、上高原;穿著這身軍裝,走在歌唱藝術的追夢路上,捧鮮花、掛獎牌、得獎章;穿著這身軍裝,走在文化交融的“美麗之路”上,把系列音樂會開遍兩岸四地,讓中華血脈在民族聲樂的旋律中凝聚、傳承。穿著這身軍裝,成為全國政協委員走進人民大會堂;穿著這身軍裝,作為觀禮嘉賓走上觀禮臺。
軍裝在我身上越來越重,這身軍裝把我托得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