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赤腳學院”減貧的答案在于窮人本身

文 博倫

在印度拉賈斯坦邦，一所與眾不同的學院讓很多不識字的人成為了超級明星：他們成為了自己社區的太陽能工程師、藝術家、牙醫和醫生。一個草根社區自己建設的大學培養出了貢獻社區發展的優秀人才，這使得很多人重新反思國際發展的模式和手段。正如“赤腳學院”的創始人班克·羅伊所言，“不要去外面尋找答案，而要向你想要幫助的人學習并找到答案”。

羅伊出生于1945年，并順利地在1967年完成了正規大學的學習。在當時的印度，讀完大學意味著即將走入精英社會，羅伊的一家也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可以逐漸走上社會金字塔的頂端，光宗耀祖。出人意料的是，他最終決定回到自己的村莊創新創業。“窮人和鄉村就是對我來說最大的舞臺。”抱著謙虛學習的態度，羅伊開始了對提羅尼亞村100個易發干旱地區的供水情況進行調查，并于1972年建立了社會工作和研究中心，并很快地關注到可持續發展與對村民的能力建設。羅伊有一個堅定的信念：要辦一所專門為窮人服務的大學！窮人擁有無限的智慧，可惜只是缺乏一些渠道獲得技能培訓和激發自身潛能的機會，而如果他們的潛能得到激發，他們就可以自己找到減貧與發展的途徑，而不是通過外在的援助。

神秘化的高科技：文盲變工程師

赤腳學院最大的與眾不同之處，在于其幫助自己的學生（多為最貧窮村莊的不識字婦女）創新性地學習工程技能。赤腳學院在教授他們技能（如安裝、建造和修理太陽能燈和水泵）的時候并不要求他們讀或寫，而是創造性地使用標志和肢體語言，這樣也超越了其他情況下語言不同的挑戰。項目參與的村莊創建了一個村莊能源和環境委員會，確定村民支付太陽能電池板的費率，并推薦該鎮最貧困的居民去大學接受培訓。學生接受為期6個月的關于太陽能電池板和蓄電池的培訓課程，為日后維護和修理系統做準備。1997年，卡馬拉德維成為第一個受到該學院課程培訓的女性太陽能工程師。日后，她繼續與赤腳學院合作，并于2012年成為印度Kadampura區太陽能項目的協調人。

夜校

在提羅尼亞，傳統上一些小孩子在一天中需要花大量時間照看家畜，沒有足夠的時間上學讀書。羅伊創辦了夜校為孩子們提供額外的教學服務。夜校受到了大量學生的歡迎，在2008年，有約3000名兒童參加了夜校的培訓，而且女孩的數量遠遠多于男孩。羅伊在孩子中普及民主思想和公民意識，選舉出兒童管理委員會負責夜校的運營，而他自己則只負責輔助的工作。兒童管理委員會的很多成員日后都開創了自己了不起的事業，并讓包括荷蘭女王在內的很多國際領袖稱贊不已。而正是羅伊這樣“兒童自治”的理念為提羅尼亞的下一代提供了鍛煉自己的舞臺。

重視女性的角色

羅伊在一次TED演講中提到“男人是‘孺子不可教也’”，因為他們相比于培訓本身，總是更看重培訓的認證，而在學習過程中不夠誠懇與踏實。這雖不可一概而論，但在羅伊生活的村莊，這樣的現象卻是比較普遍的。所以如同尤努斯教授著重為女性提供小額貸款一樣，羅伊的“赤腳學院”更多地吸收女性學員，這些學員里成長出了日后有名的太陽能工程師、牙醫和藝術家，也無一例外地成為建設村莊甚至其他區域、國家的中堅力量。

此外，拉賈斯坦邦的傳統木偶藝術已被學院用于“傳播關于健康、教育和人權的信息”，并被世界銀行作為此話題的典型案例。2012年，赤腳學院成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球女童和婦女教育伙伴關系的第一個非政府組織伙伴。此外，赤腳學院通過印度外交部資助的項目為來自非洲農村的婦女進行培訓，參與過培訓的很多婦女回去后也成為了太陽能工程師，在他們的村莊安裝太陽能發電。2012年開始，赤腳學院開始為斐濟學生提供類似的培訓支持。赤腳學院獲得了多種獎勵，包括印度政府環境和森林部授予的英迪拉甘地環境獎、與太陽能發電相關獎，以及2013年和巴基斯坦少女馬拉拉一起獲得的“克林頓全球公民獎”。

赤腳學院，像所有開創性的、有深刻影響力的項目一樣，最開始也只是創始人的一個想法。而這個想法的出發點也很簡單：要解決印度非常普遍的貧困和不平等問題，靠外來的援助沒有太大作用，相反，答案在社區和窮人本身。向窮人學習和請教，才能做出最具影響力的社會項目。通過創建赤腳學院，羅伊使向窮人學習并為他們服務成為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赤腳學院成為了性別平等、改善貧困、兒童發展、公民治理等多個領域的教育平臺，使每一個公民的參與成為了貧困解決方案中最核心的部分。提羅尼亞的村民現在更高效，更有效，更有智慧，更知識淵博，正在努力構建一個富有成效的社會，而這些，都得益于羅伊和他創建的赤腳學院數十年的心血結晶。談及這段人生旅程，羅伊引用了圣雄甘地的名言：“首先他們無視于你，而后是嘲笑你，接著是批評你，再來就是你的勝利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