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李垚

我不明白，為什么會在現在，在窗簾已經垂下，門已經緊閉的深夜被這樣一個夢驚醒。

窗外，似乎在為一切營造氣氛，樹枝亂舞，大風凄厲地刮過天空。屋內，一片寧靜，鐘表滴答著告訴我時間在流逝。我怔怔地對著一盞孤燈出神。

我仿佛又突然置身于那荒蕪的世界中，不可名狀的驚恐勢不可擋地涌了上來，沒有什么要傷害我，可是那無邊無際的恐懼罩住了我。

周圍是有人的，可我們都無法言語，他們各自忙著自己手中的事，面無表情，這時半空中出現一個擴音器——你要上路了。

我懂了，可是沒有聽見聲音，一切都是安靜的，一片死寂。

沒有人推我，我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擁著向前。我想叫喊，可我發不出半點聲音，腳步根本無法停下來。我拼命地回頭張望，希望有人拉住我，卻發覺他們如影子似的向后退，飄著遠離，飄著……

人們已經遠了，他們的臉是平平的，沒有五官，一片模糊。

有一個聲音悄悄地對我說，不，那并非聲音，只是我懂了，它告訴我——走的只是你。

還是管不住自己的雙腿，覺得冷，空氣稀薄起來了，濃霧也來了，我喊不出來，可我確實是在無聲地喊著——不要！

然后霧一下子消散了，我正對著銀灰色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是深淵，一直在往下掉，沒有底……

我從夢中驚醒，我不會解夢，我只覺得孤獨，無盡的孤獨。

我害怕孤獨，所以覺得格外心慌，我在不斷地尋找愛來填充自己的內心。人不能孤獨地一個人生活下去，沒有人是一座孤島。每個人都是單翼的天使，唯有擁抱在一起才可以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