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偉德
近段時間,“消費降級”成為熱詞。當擁有3.4億用戶的低價競賣平臺一年撈進2000多億元銷售額;當釀造二鍋頭和制作榨菜的上市公司上半年的凈利潤同比大增70%以上時,有人驚呼:消費降級了!果真如此嗎?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今年上半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超過18萬億元,同比增長了9.4%。專家同時指出,盡管增速處于15年來的低水平,但考慮到已經十分龐大的基數,這個增長水平還是很可觀的。
部分物美價廉的商品出現銷售額與利潤率上漲,能否作為“消費降級”的證明?答案顯而易見。沒有全面而系統的數據佐證,所謂的“消費降級”只是道觸發焦慮的偽命題。而誘發此命題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就是電商平臺“拼多多”在短短三年內,創下了社交型電商的奇跡,也由此引發了兩個關鍵的討論,一是瘋狂擴張的模式之下,支撐者主要是三四線城市中老年等低收入群體,更多年輕人的參與則被視為消費降低;二是“拼多多”深陷假貨風波,使得其成為眾矢之的,原國家工商總局的處理意見以及媒體、網友的口誅筆伐,又使消費降級的議題發生了變異,甚至成為掩蓋知假賣假的擋箭牌。
“拼多多”抓住四五六線城市在電商領域的剩余紅利,一舉抓住數以億計的用戶,但代價和前提是,平臺機制為假冒偽劣留下了巨大的生存甚至發育機會,導致平臺出現了大量的假貨。從創維電視的聲明到商家聯合維權,從股價的下跌到相關部門的調查,低價模式可以允許商品低端,但不能成為假貨的滋生地,或者說助推者。“拼多多”所面臨的困境在于,粗放發展的模式下,使其吸納和接受了太多的假貨,甚至被人貼上“下水道”的標簽——下水管道有排泄疏通的功能,但同時更是藏污納垢之處。
模式決定了品質,平臺方走低價和廉價之路并無原罪,然而問題在于,不能以消費群體的購買力為假貨開脫,而忽視自身的問題所在。假借“消費降級”的概念,不過想闡明這樣一個觀點,即假貨的存在并非供給方的責任,而在于消費群體的緣故。因為消費降級導致的購買力下降,使有質量保證的假貨也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故而,“山寨問題”并不等于“假貨問題”,“但不代表它們質量不過關,這和假貨是兩回事,性質不同。”
山寨非假貨的邏輯顯然不成立,某種意義講,這跟“消費降級導致產品供給層次下降”之間,有著相似的關聯性。用消費降級替假貨問題開脫,確實有一定的迷惑性,也容易引發更多的消費焦慮。然而,如此做會把原本簡單的打假治劣的市場之治,變成“獲得感下降”的社會情緒和公共質疑。人們對于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從來沒有改變,就像一句廣告說的那樣:只買對的,不買貴的。讓議題偏離方向的概念混淆,同樣需要來一場“打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