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樹與小草

鹿麟

初夏的清晨，彌漫的霧氣如輕煙般漸漸消散，凝結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露珠，像散落凡間的珠子落在樹葉上。和煦的陽光透過來，散在上面，閃閃爍爍，折射出耀眼的七色光。耳邊傳來小鳥晨起的歌唱，呵，這定是晴朗的一天。人們仰望大樹和天空的美麗，卻容易忽視腳邊的小草，如果你低下頭，會發現小草上一樣有晶瑩剔透的露珠，一樣綻放著充滿活力的綠意。

偉岸參天的大樹讓人肅然起敬，然而，人們沒有發現，因為有了小草的襯托，大樹才顯得那么高大，那么筆直。自然賦予生物存在的意義，大樹和小草正是遵循了自然的生存法則，相依相生，每棵大樹的腳邊都有小草的身影，小草的嬌小可愛襯托出了大樹的高大硬朗，歲月留給大樹的斑駁映襯了小草的清新。失去了其中任何一方，這種靜謐的美都會失去顏色。小草依偎在大樹腳邊，沒有鮮花奪人的鮮艷，卻比鮮花擁有更堅強的體魄，更堅定的信念，它們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大樹輸送更多的營養，即使一片枯葉，化作春泥，仍然能發揮它的作用。

天氣斗轉，烏云壓頂，狂風裹挾著砂礫，拍打著樹干、樹枝、樹葉。靜謐，瞬間被打破。在這里，大樹把根更加往地下扎，把枝葉舉得更高，與狂風碎石拼斗，它要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陪伴它的小草。如果你蹲下身，會發現，大樹底下，風沒有那么大，礫石也沒有那么兇狠，小草安然地長在這里。因為，只要大樹沒有倒下，小草就不會受到傷害。狂風過后，大樹的身上留下了戰斗的印記，那一道道深入肌膚的溝壑刻入每棵小草的心中，清晨落在小草上的露珠仿佛是它們的淚水。當陽光再次普照大地的時候，它們抖落心中的感動與傷感，努力從陽光中汲取養分，然后向下運輸，向大樹的根脈送去，向大樹的心臟送去。

有一天，參天的巨擘倒下了，因為木材商看中了它的經濟價值，樹葉散落在小草身邊，巨擘倒下的那一刻，一顆種子落在小草身邊的泥土里，這是小草與大樹之間友誼的延續。

我站在這里，看著眼前支離破碎的狼藉，搜索著曾經那片印記，搜尋著當初大樹存在的痕跡，大樹的樹樁依然站在那里，腳邊依偎著的一定就是那些小草，我坐下來，摸了摸那些柔軟的草兒，開始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