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級結構與漢語形容詞的極性對立問題

羅 瓊 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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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級結構與漢語形容詞的極性對立問題

羅 瓊 鵬

（南京大學 文學院，南京 210023）

意義上屬于同一類，但極性不同的形容詞在語法分布和語義蘊含上存在一系列的對立。文章提出這一對立的根本原因在于正負極形容詞分別對應于量級上不同但是互補的區間：正極形容詞對應于從零點到某一正數值的封閉的、有限的區間（[0, n]），而負極形容詞對應于從某一正數值到無窮大的開放的、無限的區間（[n,μ]）；前者有最小值或者客觀意義上的零點，而后者沒有最小值，也缺乏客觀意義上的零點。文章詳細闡述了這一基于量級結構的分析如何對極性不同的形容詞在句法和語義上一系列的差異做出更準確的預測和合理的解釋。

程度；量級；漢語形容詞；極性對立；程度語義學

漢語學界早已注意到許多意義上屬于同一類、但極性不同的形容詞在語法分布和意義蘊含上存在一系列的差異（見朱德熙 1956[1980]；邢福義1965；呂叔湘1965[1984]；陸儉明 1989；黃國營、石毓智 1993；張國憲 2006；張斌 2010；沈家煊 2015等）。當前文獻中對這一對立背后的機制，尚缺乏具有理據性的解釋。本文以自然語料為基礎，考察幾組典型的形容詞1）的用法及語義機制①：

1) 大—小、長—短、高—矮、寬—窄、厚—薄、深—淺、粗—細、重—輕、遠—近

上述形容詞一般被歸類為量度形容詞（dimensional adjectives），用來表示事物的空間性或質量，如體積、面積、長度、寬度、重量等（陸儉明 1989：46；張國憲 2006：135）②。這類形容詞通常以對稱的反義對的形式存在。陸儉明（1989）把前項稱為“往大里說的形容詞”，把后項稱為“往小里說的形容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