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寧,雷勇
(哈勵遜國際和平醫院,河北衡水053000)
子宮內膜癌發病率占女性生殖道惡性腫瘤的20%~30%,且發病年齡呈低齡化趨勢。目前,隨著分子檢測手段不斷進步,腫瘤相關基因成為癌癥領域研究的熱點。缺氧誘導因子1(HIF-1)是腫瘤細胞適應缺氧微環境而表達的一種核轉錄調控因子,其在許多惡性腫瘤癌變前均存在過度表達現象,且在腫瘤細胞新陳代謝、增殖轉移及血管形成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1]。乳腺癌易感基因1(BRCA1)作為一種抑癌基因,其結構和功能異常與性激素相關乳腺癌及卵巢癌發生具有密切聯系。子宮內膜與乳腺組織相似,均為性激素作用器官,故BRCA1基因可能參與子宮內膜癌發生及發展過程[2]。目前,同時檢測HIF-1α及BRCA1表達對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浸潤及轉移影響的研究報道鮮見。本研究通過觀察HIF-1α及BRCA1在不同子宮內膜組織中的表達水平,分析兩者在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中的作用及二者的相關性,為臨床診治子宮內膜癌提供依據。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 收集2009年6月~2011年5月哈勵遜國際和平醫院收治的子宮內膜癌45例(癌癥組),均術后經病理證實?;颊吣挲g(53.21±6.53)歲,均為初診病例,術前均未接受過放化療及激素治療。FIGO分期:Ⅰ期25例,Ⅱ期12例,Ⅲ期5例,Ⅳ期3例;病理組織分化:高分化(G1)21例,中分化(G2)14例,低分化(G3)10例;子宮肌層浸潤深度≥1/2 26例,<1/2 19例;淋巴結轉移33例,無淋巴結轉移12例;絕經22例,未絕經23例;術后隨訪6~72個月,存活35例。選取同期因子宮內膜異位癥、子宮腺肌病、子宮肌瘤行子宮切除術并經病理診斷為增生子宮內膜者35例(增生組),年齡(46.81±4.38)歲;行子宮脫垂手術并經病理診斷為正常子宮內膜者41例(正常組),年齡(47.52±5.23)歲。三組均排除其他惡性腫瘤及心血管、血液系統等全身性疾病,其年齡具有可比性,收集其子宮內膜組織標本。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子宮內膜組織HIF-1α和BRCA1檢測方法 采用免疫組化法。標本用10%中性多聚甲醛固定,4 μm切片;溫水展片并貼于載玻片上,60 ℃烤片2 h;分別用二甲苯Ⅰ、Ⅱ進行脫蠟,各浸泡20 min;依次采用95%、85%、75%無水乙醇浸泡5 min,共水化2次,蒸餾水沖洗5 min;PBS浸泡5 min后,室溫下用3% H2O2孵育20 min,PBS濕盒中浸泡3次×3 min;放入含檸檬酸鈉溶液中,在95 ℃恒溫水箱中修復20 min;自然冷卻后PBS濕盒中浸泡3次×3 min,10%山羊血清封閉10 min;滴加稀釋的HIF-1α和BRCA1一抗(工作濃度1∶100),于4 ℃冰箱保存;棄一抗,PBS濕盒中浸泡3次×3 min,然后滴加含生物素標記的二抗;室溫孵育1 h,PBS濕盒中浸泡3次×3 min;滴加辣根酶標記鏈霉卵白素工作液,于37 ℃恒溫箱中孵育30 min;PBS濕盒中浸泡3次×3 min,進行DAB顯色3~5 min;自來水沖洗后進行蘇木素復染,沖洗后用0.1%鹽酸乙醇分化;返藍后依次用75%、85%、95%和100%無水乙醇脫水,二甲苯透明后晾干;用中性樹膠封片,鏡下觀察并獲得圖像。陽性細胞為細胞質或細胞核內出現棕黃色或棕褐色顆粒,HIF-1α蛋白主要位于細胞核中,而BRCA1蛋白主要定位于細胞質或細胞核中。陽性細胞數<10%計0分、10%~50%計2分、51%~80%計3分、>80%計4分,細胞不著色計0分、呈淺黃色計1分、呈棕黃色計2分、呈棕褐色計3分,兩項得分相加≥1分為陽性表達。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19.0統計軟件。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或Fisher檢驗,HIF-1α和BRCA1的相關性采用Spearmen分析,并用Kaplan-Meier進行HIF-1α和BRCA1陽性表達者生存率分析,組間比較采用Log-Rank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各組HIF-1α、BRCA1表達比較 HIF-1α陽性表達率在正常組、增生組、癌癥組分別為9.76%(4/41)、40.00%(14/35)、73.33%(33/45),BRCA1陽性表達率分別為95.12%(39/41)、65.71%(23/35)、31.11%(14/45),三組間HIF-1α、BRCA1陽性表達率兩兩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
2.2 HIF-1α、BRCA1表達與子宮內膜癌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 與FIGO分期低、肌層浸潤深度<1/2、無淋巴結轉移者相比,FIGO分期高、肌層浸潤≥1/2、淋巴結轉移者HIF-1α陽性表達率升高、而BRCA1陽性表達率降低(P均<0.05)。見表1。
2.3 子宮內膜癌組織中HIF-1α與BRCA1表達的關系 Spearma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在子宮內膜癌組織中HIF-1α與BRCA1表達呈負相關(r=-1.012,P<0.05)。

表1 HIF-1α、BRCA1表達與子宮內膜癌臨床病理參數的關系(例)
2.4 HIF-1α、BRCA1表達與子宮內膜癌患者預后的關系 子宮內膜癌組織中,HIF-1α陽性表達者5年生存率(72.73%)低于陰性表達者(91.6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BRCA1陽性表達者5年生存率(92.86%)高于BRCA1陰性表達者(70.97%),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子宮內膜癌是一種實體惡性腫瘤,而腫瘤新生血管生成與腫瘤細胞對缺氧微環境適應是維持實體瘤細胞增殖、浸潤生長的兩個主要因素[3]。HIF-1由α和β亞基組成,其中α亞基主要是氧調節亞基和功能亞基,能夠介導糖代謝、細胞增殖、新生血管形成等靶基因的轉錄表達。因此,HIF-1α蛋白在維持腫瘤細胞的能量代謝、促進新生血管形成及腫瘤細胞增殖和轉移中起重要作用[4]。惡性腫瘤在快速生長過程中,其內部缺氧可促進腫瘤細胞過表達HIF-1α,最終引起一系列細胞對缺氧的適應性反應[5,6]。子宮內膜癌與其他惡性腫瘤生長類似,腫瘤細胞在快速增殖過程中,易導致子宮內膜癌組織內缺氧,進而誘導HIF-1α表達[7]。高杰等[8]研究顯示,子宮內膜癌和增生子宮內膜組織中HIF-1α陽性表達率高于正常子宮內膜組織,在HIF-1α對靶基因的轉錄調控下,能夠促進子宮內膜癌細胞的增殖、浸潤生長及轉移。本研究結果顯示,正常子宮內膜、不典型增生內膜組織和子宮內膜癌組織中HIF-1α陽性表達率逐漸增高。其原因可能為子宮內膜癌組織在缺氧條件下,促進機體內HIF-1α表達;HIF-1α在維持子宮內膜癌細胞的能量代謝、腫瘤血管生成、細胞增殖等過程起重要作用,促進了子宮內膜癌組織的生長。同時,分析HIF-1α表達與子宮內膜癌臨床病理參數,發現隨著患者腫瘤FIGO分期增高、肌層浸潤加深、淋巴結轉移,HIF-1α陽性表達率逐漸增高。這表明隨著腫瘤的發展,組織中HIF-1α表達逐漸增高,因此HIF-α可作為判斷子宮內膜癌進展及預后的一個重要指標。梁少強等[9]研究發現,宮頸炎組織和非典型增生組織HIF-1α陽性表達率低于宮頸癌組織,且與宮頸癌臨床分期、遠處轉移、術后生存率相關,說明HIF-1α對于宮頸癌的診斷及預后具有重要臨床指導意義。
BRCA1是遺傳性乳腺癌、卵巢癌易感基因,其在DNA雙鏈斷裂修復中起重要作用,能夠參與DNA合成及蛋白表達、細胞增殖、細胞程序性凋亡及維持基因組穩定性等過程。BRCA1基因突變常會導致細胞基因不穩定,同時對環境變化敏感性增加;BRCA1基因突變或缺失,會使機體DNA損傷監測受到干擾,細胞內DNA損傷修復障礙,最終導致基因表達產物變化。例如,蛋白缺陷或不能產生蛋白產物,可使抑制腫瘤作用降低或喪失,導致腫瘤發生[10]。大量研究報道[11,12]表明,BRCA1在正常組織中高表達,而在癌前病變組織及癌組織中低表達。近年來國內外學者認為,乳腺癌、卵巢癌與子宮內膜癌均屬于性激素相關腫瘤,特別是與雌激素表達異常有關;BRCA1可能參與雌激素相關基因的表達,從而介導子宮內膜癌的發生發展[13]。范余娟等[14]研究發現,BRCA1基因突變與BRCA1蛋白表達下降呈明顯相關性,且BRCA1蛋白表達降低與子宮內膜癌的發生、發展具有重要聯系。Segev等[15]研究認為,BRCA1基因表達異?;蛲蛔冋?,會增加其罹患子宮內膜癌的風險。本研究中,正常子宮內膜組織、不典型增生內膜組織和子宮內膜癌組織中BRCA1陽性表達率逐漸降低,與多數學者的觀點一致[16]。分析BRCA1表達與子宮內膜癌臨床病理學參數的關系顯示,隨著患者腫瘤FIGO分期增高、肌層浸潤加深、淋巴結轉移,BRCA1陽性表達率逐漸降低。這表明BRCA1表達缺失可能與子宮內膜癌發生、發展過程密切相關,BRCA1的缺失能夠反映子宮內膜癌的惡性程度。本研究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HIF-1α與BRCA1表達在子宮內膜癌中呈負相關性,即隨著子宮內膜癌惡性程度增加,HIF-1α蛋白表達逐漸增加,而BRCA1蛋白表達逐漸降低。這表明HIF-1α與BRCA1在子宮內膜癌進展過程中可能存在相互作用,其具體機制還需要進一步研究。而生存分析顯示,HIF-1α陽性表達者5年生存率低于陰性表達者,而BRCA1陽性表達者5年生存率雖高于BRCA1陰性表達者,但差異不具有統計學意義。說明兩者均可作為子宮內膜癌預后判斷的指標,以HIF-1α更顯著。
綜上所述,在子宮內膜癌組織中HIF-1α高表達而BRCA1低表達,兩者表達呈負相關,并且與FIGO分期增高、肌層浸潤、淋巴結轉移有關。通過檢測HIF-1α、BRCA1表達,對子宮內膜癌的靶向治療、預后判斷具有臨床指導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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