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油膩中年都曾用力走過青春

方奕晗

40歲的陳思誠說出“誤解就誤解了吧”，多少有些令人意外。這是個曾經與外界激烈對抗的狂傲少年，遲到、打架，以至于被開除學籍。拍戲時他跟導演叫板，遇到不好的劇本當場摔到地上：他心中的真男人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是能“心懷天下、力挽狂瀾、改變歷史的人。

那時，陳思誠的用力寫在臉上，甚至帶有不少“成才”式的執拗。他清楚自己“公眾形象不佳…‘惡評如潮”，但還是會忍不住公開辯論：應該做混沌一點的人，還是目標清晰的人？是否應該敢向命運去取、去要？

而現在，他沉默了許多，也輕盈了許多，遇到看不懂的事情，索性不看了。

用20歲的劉昊然的話來說，成長就像青春小說里的爛梗，那么多曾經陽光、自信、耀眼的少年，長大后突然沉了下來。“你就會覺得，哇，怎么這樣了？”

青春飛揚的年紀，每一分鐘都被擦拭得閃閃發亮。喝酒聊天，翻墻上網，討論班里誰喜歡誰，騎著自行車在午夜街頭狂奔，在一張又一張試卷中摸爬滾打，和一切不喜歡的東西對抗……青澀和不羈屬于此時此刻的劉吳然，也屬于每一個曾經年青過的中年人。

你很難想象十幾年專注在家帶娃、和朋友合辦互聯網“生命教育大學”的“家庭婦女”陶虹，曾經是《陽光燦爛的日子》里直爽熱烈、光彩照人的于北蓓：也同樣無法接受在保溫杯里泡枸杞的趙明義、熱衷打坐和練瑜伽的鄭鈞、整日圍著鍋臺炒菜的胖子黃磊，居然有過長發飄飄的花樣年華。

猶如一場幻夢卻真真實實地發生過。

前陣子，國外社交媒體掀起“曬爺爺奶奶”熱潮。年輕人們驚訝地發現，那些佝僂著背、眼花耳聾的老頭老太太，在他們20歲的年紀里也曾精彩地活著：有人是愛因斯坦的小提琴老師，有人畫著烈焰紅唇燙著大波浪拍攝寫真，有人騎著哈雷摩托，有人cosplay了一只公雞……

他們就像我們身邊絕大多數無趣的中年人、老年人一樣，每天上班下班、買菜做飯，熱衷相親節目和社會新聞，幾個小時也做不出一道小學高年級的奧數習題。殘酷吧？更殘酷的是，他們的現在很可能就是你不遠處的將來。

“成長是一副重擔，在肩膀上挑過、壓過、經歷過。”61歲的演員孫淳感嘆。

風起年少時，荷爾蒙肆意飛揚，而時間和經歷卻讓人的雙腳不斷緊貼地面。沒經歷過，你又怎么知道，哪種生活會比另一種更值得過呢？20歲的劉昊然站在風口浪尖，慶幸“19歲的我擁有16歲時的一切”：而40歲的“妄人”陳思誠則收起往日鋒芒，著力于有跡可循的產品——至于旁人的誤解，“哪又怎么樣呢？”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