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鹿屯兵堡《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壁畫考察

文/趙生泉

涿鹿屯兵堡壁畫

廣恩屯村地處桑干河南岸，西北距河北省涿鹿縣城15公里，西南距五堡鎮5.5公里。村子東北有一古堡：內側長度，北墻76.8米，南墻76米，東墻74米，西墻74.8米。南墻頂厚7.2米，西墻頂厚8米，墻基測量不便，未測。四角頂部突出，東西6.2米，南北5.7米，似原有角樓。古堡有南、北二門，南門正上方有“廣恩屯”水泥門額，距縣城12公里。北門隔田野對桑干河，平時不開，正上方有“屯兵堡”水泥門額，門前有簡易龍王廟。堡內連接二門的通道西側南部，為觀音寺（現名“廣恩觀音院”），約占堡內1/4面積。觀音寺東西面闊約7間，南北亦相仿，多為近年信眾新修，但東南角的觀音殿是老建筑。

觀音殿坐南朝北，呈現倒座形制，額曰“慈圣母殿”。殿內南墻起臺，高，深，觀音塑像居中，左右為龍女、善財，皆新塑。像后墻繪佛光，光外繪南海紫竹林，惜已殘。再往左、右為后壁繪天王像的空龕。天王、竹林分界處向北延長至臺邊，起二立柱，與北墻撐起兩道橫梁。臺前新立香案，置三新像，殆“華嚴三圣”。

壁畫在殿內。共兩鋪，自西壁起，東壁終，南側、北側下方分別被墻體、高臺、窗臺擠占，故大體呈不規則“凸”字形。其最長處，南北377米，上下2.35米，最外緣為牡丹纏枝紋帶，再里面是黑邊白框條帶，總共南北（左右）12厘米—13厘米，上下約10.5厘米。每鋪缺角處，西壁北側下方31.5厘米×12厘米，南側下方32.5厘米×93厘米，南側上方58.5厘米×91.5厘米；東壁北側下方30厘米×14.5厘米，南側下方30厘米×90，南側上方51厘米×84.5厘米。每鋪上部、南部酥堿較重，但整體基本完整。

每鋪自上而下分4行，西壁自右上起，依次6、7、7、6幅，共26幅；東壁自左下起，依次7、7、7、6幅，共27幅。每幅后面以榜題、云朵分隔。榜題為上大下小兩個邊框。分別寬5米、3.6厘米。內容是《華嚴經·入法界品》的《善財童子五十三參》。

此外，據村民介紹，為在非常時期保護壁畫，村民曾經在壁畫上敷泥，到宗教政策逐步放開后，才用蘸水的笤帚把泥漿除去。此舉保護了壁畫，但也造成了脫色、擦劃等破壞。

觀音殿內外發現文物多件，年代較早且信息明確作者有二，均石制。首先是原在殿內供奉，現藏縣文管所的香爐。耳外側有銘文2行，曰：

涿鹿屯兵堡壁畫

嘉靖三年五月初七造

其次是現置殿前廊道西側墻根處的石碑。該碑圭首，高132厘米，寬63厘米，厚11厘米。在后來的修繕工程中，碑陽曾被用作攪拌水泥的平臺，字口被湮沒殆盡，文字漫漶難辨，所以被面墻樹立。但有“虜騎”等字樣。碑陰保存較好，故朝外放置，有楷書小字20行。額豎書“流芳千古”大字楷書。內容作：

小莊村捐助芳名、銀數，各一明具：

恩榮官張勛銀二十兩 沈萬云銀拾兩 沈萬虎銀拾兩 張嘉貴銀拾兩 趙官銀拾兩

涿鹿屯兵堡壁畫

信士周尚文銀十三兩 常棣銀□兩 牛應元銀六兩二錢 牛應輻銀四兩三錢 牛應貴銀肆兩 牛文樸銀二兩

□□□化仁銀□兩 周尚志銀肆兩 董□□銀貳兩 郝登宦銀貳兩 張□雄銀二兩 周□□銀二兩

□□關朝友銀□兩□錢 郭（？）國梁銀一兩五錢 □黃銀壹兩 王定銀壹兩 ?；摄y一兩 □□銀□□

信女趙門李氏銀壹兩 高門王氏銀貳兩 鮑門段氏銀壹兩

新興堡捐助芳名、銀數，各一明具：

□士文獻族銀拾兩 易良魁銀陸兩 易遵銀陸兩 張遷林銀肆兩 張海綸銀叁兩 易良□銀二兩

邢德欽銀叁兩 張綬（繯）銀叁兩 董應魁銀壹兩 張德義銀貳兩 劉彥功銀壹兩 王國銀一兩（？）

孫天才銀壹兩 秦棟銀壹兩 李柄銀伍錢 趙賢銀伍錢 宋朝銀捌錢 張國岱銀□□

馬總持銀叁錢 劉魁銀叁錢 曹孝銀伍錢 王君蕃銀伍錢 王才銀叁錢 張承祐銀□□

劉文銀貳錢 邢德章銀貳錢 王金銀貳錢 秦□族銀貳兩五錢

雙樹村武鄉試劉貴銀叁兩捐助芳名、銀數，各一明具：

信士程□銀肆兩 潘德銀貳兩 李元銀叁兩

廣恩屯捐助芳名、銀數，各一明具：

信士高國純印肆兩 張臣銀肆兩 高國勛銀肆兩 趙文祚銀肆兩 高國賢銀肆兩 張云（？）銀□□（或亦“肆兩”）

高國強銀壹兩 閻宰銀肆兩 督理火器、廣銳 修繕？首領郭良 劉正 胡登舉 郭應舉 趙□

庠生喬世臣銀十五兩 沈聰銀伍兩

信官（疑“士”）沈曜銀貳兩

崇禎拾壹年歲次戊寅夏孟月朔旬吉日立

崇禎拾壹年歲次戊寅孟夏丁巳月朔越八日辛丑吉旦立

左下角空白處四行：

木匠：朱承志 郝應舉

泥匠：賀永

鐵匠：武大

石匠：成興

涿鹿屯兵堡壁畫

第二十八請施主李門高氏為“雙樹村”，這是碑文、題記唯一重疊之處。

按，保安州在宣府鎮屬“次次沖要”之地，廣恩屯更在桑干河南岸，蒙古入塞一般難以到此。距此碑樹立最近的一次是崇禎七年后金軍破保安州城。據崇禎七年七月二十二《兵部呈為王坤題后金兵鋒已達延慶之緊急軍情事本》、七月二十四《兵部為后金兵攻入保安屠戮甚慘時題行稿》，后金軍于七月十日初至，十一、十二日大至，十三日城破，但未言亂兵四出擄掠。即便如此，盛夏時節能否涉大河而南至廣恩屯，也在兩可之間?？傊舜涡拊炀栀Y，既有修復毀于戰火之舊寺之可能，又有為亡歿者祈福之可能。

雖然此事與壁畫修造的關系尚待其他材料佐證，但此廟此殿在當時已然存在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1995年8月，觀音殿圣臺之下發現火炮、火槍、雷等傳統火器80余件，散彈100多公斤，當地文物工作者根據香爐及碑刻，推斷其為“明末鐵火器”，并進一步指出觀音殿始建于嘉靖三年（1524），后于崇禎十一年（1638）重修。

綜合這些信息，這兩鋪壁畫很可能繪于明末，清代應該有過修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