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是一首歷史悠久的傳統古琴曲。兩千多年來,我國民間就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流傳,伯牙與子期以音樂為紐帶結下的情誼被傳為千古佳話。琴曲《流水》的曲譜,最早見于明代朱權(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于1425年編印的《神奇秘譜》。該書考證《高山流水》原為一曲,至唐代以后分成《高山》《流水》兩首獨立的古琴曲。后經歷代琴家不斷加工、豐富,《流水》出現了多種演奏版本,其中以清代琴師張孔山(清咸豐年間曾在四川青城山中皇觀為道士)演奏的《流水》最具代表性。他在曲中運用“滾、拂、綽、注”手法描繪流水聲,大大豐富了原作的藝術表現力。張孔山的演奏譜(又稱“七十二滾拂《流水》”)被收在唐彝銘于1876年刊行的《天聞閣琴譜》中。
本書引例以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院、北京古琴研究會編的《古琴曲集》第一集(人民音樂出版社,1962年版)中的《流水》為依據,此曲系管平湖根據《天聞閣琴譜》打譜演奏,許健記譜。
1.傳統的古琴曲在千百年的流傳中,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結構樣式。一般古琴曲包括如下結構部位:“散起”(引子)——“入調”(主要音樂主題呈示)——“入慢”(主題后的承接、展開)——“復起”(插入新材料,或再現、變形重復前面的材料)——“尾聲”(多以泛音奏出的輕盈樂句收束)。
《流水》亦不例外,它由九個連續演奏的段落組成,為多段體聯曲結構。其音樂展開過程為:

2.主要音樂主題
古琴曲重在情趣、意境、韻味的表達,因此,即使一首琴曲內部多由若干段落組成,其可唱性音樂主題并非每段都需具有。《流水》的主要音樂主題出現在樂曲的第二、第三段中(“入調”部位)。

這一優美主題在樂曲中占有重要地位,可視為《流水》的標志。
由張孔山采用連續“滾拂”等手法獨創的第六段,形象地繪出“流水的聲響”,是聽賞時易于引發聯想的段落:

此外,樂曲的第八、第九段(“復起”部位),音樂在經歷了描繪型的起伏音響之后,回復到充滿詩性的意境中,此時,可唱性的旋律以新的面貌出現,留給聽賞者回味的甘甜。
第八段主旋律:

第九段主旋律:

全曲的尾聲只有一個短句,用泛音演奏:

由于全曲較長,展開環節較多,可聽賞全曲,亦可節選重點段落,以便學生專心聽賞。可強調:1.意境的想象。2.記背第二、第三段(“入調”部位)的音樂主題。3.玩味古琴演奏的韻味。
《梅花三弄》是一首歷史悠久的傳統古琴曲。據明朝朱權1425年編印的《神奇秘譜》注,此曲原為東晉名士桓伊所作。桓伊曾與東晉名將謝玄、謝琰一起在著名的“淝水之戰”中大敗前秦軍隊,立有戰功。他亦精通音律,善吹笛(即簫),《梅花三弄》即為桓伊吹奏的一首笛曲。后經唐代顏師古改編為琴曲,曲譜最早載于《神奇秘譜》中。歷史上曾有《梅花引》《玉妃引》等曲名。
本書引例以中國藝術研究院音樂研究所、北京古琴研究會編的《古琴曲集》第一集(人民音樂出版社,1962年第一版)中溥雪齋演奏、許健記譜的《梅花三弄》(琴簫合譜)為依據。
《梅花三弄》由十個段落組成,古代琴譜(《神奇秘譜》)曾有段落小標題:溪山夜月;一弄叫月,聲入太霞;二弄穿云,聲入云中;青鳥啼魂;三弄橫江,隔江長嘆聲;玉簫聲;凌云戛玉;鐵笛聲;風蕩梅花;欲罷不能。
現代琴譜已經把這些牽強附會的小標題刪除,僅保留了《梅花三弄》的曲名。顧名思義,這支以梅花為表現對象的樂曲,由于主要音樂主題重復出現三次(“三弄”)而得名。這一重復出現的音樂主題(a)如下:

這一音樂主題,用泛音演奏,色調清冷空靈,意境高遠。分別在樂曲的第二、第四、第六段奏出,第一次在高音區演奏(“高聲弄”),第二次在低音區演奏(“低聲弄”),第三次利用同音的八度替換,增強了曲調躍動的活力(“游弄”)。
除這一主要音樂主題外,其余各段的音樂也極富歌唱性,摘要羅列如下:
第一段(引子):

第三段(b):

第五段:
旋律格調與第三段相近,其段落的結束處與第三段相同(“小合尾”)。

第七段(c):

第八段:

第九段和第十段,分別是第七段和第八段的變化重現。這四個段落(第七、第八、第九、第十段)在音調和情緒上與前面三次(第二、第四、第六段)出現的主要音樂主題“三弄”相異,以活躍、跳動、急促的情緒與之形成對比,但四個段落的結尾毫無例外地都以“三弄”主題的尾句作為收束(“大合尾”):

尾聲是一個用泛音奏出的短句:

音樂以多段體聯曲結構形式展開,全曲大致可分為在情緒上遞進的前后兩個部分,在古琴曲傳統結構框架。內綜合運用了主要音樂材料變奏,循環再現換頭合尾,對比并置等展開手法。音樂展開過程為:

1.記背第二、第四、第六段三次出現(“三弄”)的音樂主題,可通過哼唱或樂器演奏的形式,深化對這一音樂主題的體驗。
2.熟悉第三、第五段的結束短句(“小合尾”),以及第二、第四、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各段共同的結束句(“大合尾”)。
3.在音樂體驗中,可將樂曲表現與梅花高潔的品格相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