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西亞：2017年回顧與2018年展望

摘要：2017年印度尼西亞政治形勢總體穩定，各黨派圍繞選舉展開激烈競爭，伊斯蘭保守主義情緒有所增強。全年經濟穩中有進，主要經濟指標符合預期。外交上，印度尼西亞堅持獨立自主原則，在維護國家現實利益的同時，在區域和全球事務中發揮積極作用。

關鍵詞：印度尼西亞；政治；經濟；外交；2017～2018年

[中圖分類號]D734.2[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3-2479（2018）01-0034-06

一、政治與社會

2017年的印度尼西亞政局在總體穩定基調之下不乏熱點。雅加達前省長鐘萬學4月因一段涉嫌侮辱伊斯蘭教的演講而在連任競選中落敗，隨后又被判入獄兩年一事引起的反響至今仍未平息。事件的敏感性在于鐘萬學兼具華人和基督教徒的“非主流身份”，又是印度尼西亞總統佐科的得力搭檔，事件的結局則向世人展示了印度尼西亞伊斯蘭保守主義的強大勢能。保守情緒推動宗教認同與政治認同合流，不僅限制了華人參政高度，也加劇著印度尼西亞的“政治極化”現象。以“伊斯蘭捍衛者陣線”為代表的強硬派組織在某些派別或明或暗的支持下，動輒動員上萬人走上街頭，給對手制造巨大壓力。號稱成員上百萬的“印度尼西亞伊斯蘭解放陣線”滑向極端，公然提出反對“建國五基”意識形態的主張，最終被取締。出于有效管控激進組織行為的目的，印度尼西亞修正《社會組織法》，允許政府不經法院判決直接解散違規組織。大印度尼西亞行動黨等4個派別反對該法案，被民主國民黨人維克托指責為支持極端思想。后者聲稱要“殺掉支持哈里發者”，也掀起軒然大波。種族和宗教因素滲人政治生活，導致非理性對立增加，對印度尼西亞多元和諧的傳統形成沖擊。

2017年下半年，印度尼西亞國會議長、專業集團黨主席諾凡托因涉嫌電子身份證項目特大貪污案被反貪委員會緊追不放。在被傳喚和抓捕的關鍵時刻，諾凡托總是“碰巧”患急病住院、發生車禍而使有關部門無功而返，但戲劇性的情節設計未能改變其最終命運。諾凡托于2017年年末被逮捕，辭去國會和黨內職務。國會聲譽受損，國會領導人和議員的品行和素質再次被輿論聚焦。“印度尼西亞公眾監督國會論壇”評價稱2017年度國會領導力為“歷年最差”，理由除領導人的貪腐丑聞、引發爭議的言行之外還有國會日益低下的議事效率，例如全年僅完成立法6部。諾凡托的下臺把試圖在即將到來的大選中重振雄風的專業集團黨拖入了尷尬境地。為避免在選舉中再次淪為配角，這個老牌政黨試圖快刀斬亂麻與諾凡托切割，推出現任印度尼西亞工業部部長愛爾朗加為新主席。

五年一屆的大選是印度尼西亞政黨政治語境下的“民主盛宴”，距離選舉尚有時日，各派利益博弈已然拉開序幕。作為大選的前哨戰，地方首腦選舉在101個省、市、縣同時鋪開，民主斗爭黨及其盟友拿下其中56個地區。雅加達省長選舉是唯一需要進行兩輪投票的，選舉投票率之高以及整個過程所凸顯的印度尼西亞社會分裂均為進入21世紀以來所罕有，預示著2019全國選爭之激烈。“德國之聲”網站將其列入全球七大新聞事件。這樣的大選預演還將在2018年的171個地方首腦選舉中持續。就目前各黨實力而言，有民調顯示，民主斗爭黨所獲民眾支持率居首（28%）但并無絕對優勢，大印度尼西亞行動黨（12.8%）、專業集團黨（10.3%）、民族覺醒黨（6.8%）和民主國民黨（5.4%）次之。至于總統人選，佐科連任的呼聲極高，專業集團黨、建設團結黨、民心黨和民主國民黨等多個政黨明確表態將推舉其參選，并各自醞釀副總統候選人。

佐科的聲譽與他一貫的親民作風有關，更來自政績。賽弗爾研究咨詢機構民調顯示，高達74.3%的印度尼西亞公眾對佐科一年來在經濟、政治、執法和安全等方面的執政表現感到滿意。佐科內閣全年未經歷改組，施政重點落在推動經濟轉型、區域經濟均衡發展和保障社會公平方面，開展基礎設施建設、推進12年義務教育、擴大醫保人群、提升民生福利、反腐和整治稅務等多項政策成效可謂卓著。以基礎設施建設為例，2015～2017年，印度尼西亞投入預算資金達990萬億盾，建成高速路568千米、國道2623千米，新建橋梁總長25149米，還建起7個新機場及39個水庫。這些基礎設施對降低物流成本、改變外島發展緩慢現狀的作用開始顯現。民生方面，反映收入差距的基尼系數自2014年以來持續下降，2017年9月時為0.391，脫離了社會貧富差距的“警戒線”。批評的聲音則認為佐科未能有效扭轉低效拖沓、各自為政、彼此推牽的官場痼疾。

國內外復雜因素的影響使印度尼西亞近年來受到比較嚴峻的恐怖主義威脅，反恐成為政府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的重點工作。全年恐襲事件十余起，多數是“神權游擊隊”組織所為。雅加達馬來由村公交站自殺式爆炸案最為慘烈，造成5死10傷。大體而言，印度尼西亞恐怖主義活動的特點可歸結為恐怖活動跨國性突出、恐怖組織小型化發展、獨狼式襲擊漸成“主流”、襲擊對象以國內執法部門為主，等等。印度尼西亞政府反恐打擊和反激進思想教育、教化并重，同時加大國際合作力度。印度尼西亞反恐形勢趨好，2017年在“全球恐怖主義指數”排名中列42位，比2016年下降10位。

二、經濟

印度尼西亞經濟穩中有進，成長主要依靠內需拉動，財政赤字小幅擴大但政府債務負擔較輕，政府本、外幣償債能力穩定。惠譽、穆迪、標普和大公國際等機構均將印度尼西亞主權信用評級展望提升至穩定級別。

（一）主要經濟指標

印度尼西亞中央銀行數據稱年度經濟成長率為5.05%，好于2016年的5.02%。全年經濟發展基本平穩，并呈先抑后揚的走勢，第一、二季度增長率為5.01%，第三、四季度加速。印尼盾幣值微貶0.8%，通貨膨脹率僅為3.61%，以往年末常難以控制的部分商品價格未見劇烈波動。外債為3473億美元，同比增長9.1%，其中私人外債為1706億美元，政府債務為1760億美元，債務結構安全。金融系統穩定性較好，資本充足率高。這些指標說明印度尼西亞經濟發展的基礎和質量進一步提升。不過，在全球經濟開始復蘇的背景下，印度尼西亞經濟增速與一些發展中國家相比顯得過于溫和。印度尼西亞總統佐科表示，印度尼西亞經濟如病體已愈，身心健康，當下要找到未能邁大步奔跑的癥結所在。可能的原因之一是印度尼西亞經濟有內需驅動的突出特點，且出口商品中工業品占比較低，對美國、中國、印度等主要經濟體的商品需求和價格變化的反應欠敏感。

消費作為印度尼西亞經濟“壓艙石”的地位依舊。2017年，印度尼西亞政府消費受限，居民購買力水平微跌。佐科政府積極創造就業、提高最低工資標準，并推出多個面向中下層民眾的補助計劃。“非現金糧食資助”項目使上百萬家庭每月可領到15千克大米及一定數量的油和糖；針對低收入人群的能源補貼增加了5%，總投入達94.5萬億盾；另有“希望家庭計劃”撥款1.7萬億盾，補貼惠及600萬低收入家庭。總的來看，消費潛力還沒有得到充分激發，民間消費全年增長4.94%。其中，中產階級青睞的成衣消費只增長了2%，交通通訊消費增長5.8%。但是，宏觀經濟好轉和一系列刺激措施對公眾消費信心的提振效應在第三季度已開始顯現，汽車和摩托等耐用品消費增勢明顯。

印度尼西亞進出口貿易表現優于2016年。2017年出口額為1687.3億美元，同比增長16.22%；進口額為1569億美元，增長15.66%。非油氣產品為出口商品主體，礦產出口增輻最大（33.71%），其次是工業品和農產品等。中國仍然是印度尼西亞第一大出口市場，美國次之。印度尼西亞重視非傳統市場的開拓，與俄羅斯、巴基斯坦、孟加拉、非洲以及中東國家的貿易額增長迅速。投資領域，印度尼西亞年度目標是引資678.8萬億盾，實際投資692.8萬億盾，同比增長13%。投資項目仍過度集中于爪哇島，外島所占比例不增反降。新加坡（84億美元）、日本（50億美元）、中國（34億美元）、中國香港（21億美元）和韓國（20億美元）為印度尼西亞的前五大投資來源地新加坡投資額居首，但其中摻雜了不少印度尼西亞本國以及印度、歐洲國家的資本。中國實際上已成為印度尼西亞的第二大投資來源國。另據印度尼西亞工業部測算，部分行業實際投資額見表1。

政府的財政收支狀況良好。收入為1659.9萬億盾，其中稅收不計“稅務赦免計劃”所得為1343.4萬億盾，增加了12%，關稅收入超過預期目標。支出為1986萬億盾，分別為修訂后的收支預算案所確定目標的95.6%和93.1%。赤字為326.1萬億盾，占國內生產總值的2.42%。

（二）政府的經濟配套措施

佐科政府從2015年9月到2016年11月密集出臺了14套經濟配套措施，分別針對某一現有痼疾設置解決路徑。鑒于經濟成長仍未如預期，2017年，印度尼西亞繼續推出第15套和16套經濟一攬子措施。

第15套經濟配套措施針對高昂的物流成本設計。印度尼西亞物流成本為東盟各國平均水平的2倍，印度尼西亞經濟統籌部部長達爾敏稱其已占商品零售價格的40%，而物流成本中交通費用占了72%。因島際貨物運輸以航海運輸為主，印度尼西亞政府希望促進船舶維修保養業、海運保險業和航海運輸業的發展，壓制物流費用。政策目標包括使航運企業進出口貨物運能達每年6億美元，吸引投資7000萬美元用于建造70～100艘新的運輸船，航運保險增長2%，國內銀行投入航運業的貸款增加5.6億美元，創造2000個新的就業崗位。具體措施有免收115種造船零部件進口關稅；簡化手續，提高通關便利；降低物流服務成本，減免海運、運輸代理、貨物代理、裝卸和港口維護等相關環節收費；加快全國單一窗口建設；減少受禁受限商品數量，將海關稅目中限制進口商品的種類從46%大幅下調到19%。

第16套經濟配套措施的目的是實現投資便利化。印度尼西亞投資審批手續繁瑣，政出多門，中央與地方協調不暢。按照印度尼西亞中期發展規劃，到2019年投資率應為38.9%，但2012～2016年間僅達32.7%。實際投資額與協議投資額相比偏低，且超過半數的投資是在爪哇島。配套措施強調加快各級政府部門審批營業許可的效率，解決投資者需多次申請準證，許可審核時間、費用不明確及現代科技手段利用率低、官僚機構服務意識不強等問題。該措施分兩個階段實施，第一個階段組建聯合工作組解決投資運營許可問題，明確經濟特區、自由貿易區、工業區和旅游區的許可清單，實現審核數據聯網共享；第二個階段是修正營商準證法規，建立跨部委的營商準許審批制度。

改善投資環境是印度尼西亞歷屆政府的工作重心，印度尼西亞的營商便利度排名持續好轉，2017年從第91位大幅上升到第72位。繼續推進改革的難度較大，特別是在區域自治的語境下，相關政策在各地難以落地。經濟配套措施的后繼成效取決于佐科的魄力和政府部門執行力。此前出臺的十余套經濟一攬子措施亦如此，由于牽涉面廣、情況復雜，不少實施細則還未出臺或滄為一紙空文。佐科為此成立了特別小組，監督配套措施落實。

（二）產業發展亮點

1.加工制造業

加工制造業是印度尼西亞的支柱產業，對稅收貢獻最大，出口額占比最高。據印度尼西亞工業部統計，2017年，該行業產值占全國GDP的22%，納稅額同比增長17.1%；出口額為1250億美元，同比增長13.4%，占了印度尼西亞出口商品總額的76%。食品和飲料加工、五金、機械和配件制造行業增速領先。加工制造業還是印度尼西亞較具國際競爭力的產業之一，在聯合國工業發展組織的排名中以增加值衡量位列全球第9位，競爭力則在137個國家或地區中排第41位。該行業發展短板在于研發投入不足、人力資源素質較低、工業化與信息化融合度不高等。印度尼西亞政府著眼工業4.0時代的革命性趨勢，制定了工業振興計劃，2018年可能專門針對加工制造業頒布經濟配套措施，包括大幅降低該行業稅賦。

2.旅游業

2017年，訪問印度尼西亞的外國游客人數為1404萬人次，與政府確定的1500萬人次目標尚有距離，原因是巴厘島阿貢火山爆發引發的恐慌外溢，導致一些外國游客取消對印度尼西亞的訪問。然而與東盟其他國家游客7%以及全球平均6.4%的增長率做橫向對比，印度尼西亞21%的增幅已非常可觀印度尼西亞政府對這一產業前景信心倍增，認為到2020年旅游業創匯可超過石油天然氣出口。佐科早在2016年就提出再造10個“新巴厘島”的發展規劃，多巴湖、婆羅浮屠塔、曼達利克和拉布安4個旅游目的地在2017年被確定為優先工程，計劃對國內外引資約40萬億盾。在旅游內涵建設上，伊斯蘭文化旅游是新的亮點，以亞齊、西蘇門答臘、雅加達、西爪哇和龍目為重點發展的伊斯蘭旅游區。除加大旅游推介外，印度尼西亞與中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日本和澳大利亞等主要游客來源國加強合作，新開國際航線或加大主要城市間的航班聯接密度。

3.農業

印度尼西亞自然稟賦豐饒，發展農業的條件優越，佐科政府提出21世紀中葉將印度尼西亞變成“世界糧倉”，近期目標是提高主糧生產能力和確保糧食安全。在11種主要糧食作物中，大米和玉米已實現自給自足，不再需要進口。稻谷產量為8230萬噸，玉米為2700萬噸。這要歸因于印度尼西亞政府在農業領域實行的“特別措施項目”，如興修水利、推廣優種優育和提供農業補助等。保護耕地是上述措施中的重要一環，包括限制農業土地轉作工業、商業用途，以及大力推動各縣開發新的耕地。

4.電商

互聯網絡和移動網絡的高滲透率以及青少年占總人口比例高的特點，使印度尼西亞成為亞太地區最具吸引力的電商市場，其發展速度出乎預料。印度尼西亞電商協會估計約有2470萬印度尼西亞人通過Tokopedia、Bukalapa和Carousell等網絡平臺購物，2017年電商交易額為72.8億美元，是2015年的2倍，到2020年可能達到1300億美。全年吸引來自中國和新加坡等地的投資達50億美元。同時，市場競爭加劇，不少弱勢企業被淘汰出局。印度尼西亞政府試圖加強管理和引導，聘請馬云為顧問推動電商和中小企業發展。印度尼西亞財政部稱關于電商平臺交易的征稅辦法將于近期出臺。印度尼西亞各界比較擔憂的是進口商品可能通過電商渠道沖擊國內市場秩序。據統計，在印度尼西亞電商平臺上，本國中小微企業商品只占6%～7%，其余絕大部分則是進口商品，印度尼西亞商務部擬規定電商平臺所售商品至少有80%為國產貨。

三、外交

在獨立自主的原則指導下，印度尼西亞外交既著眼于謀求國家和公民的現實利益，也積極發揮作為東盟核心和發展中大國的影響力，參與區域和全球事務治理。

（一）發揮“領頭羊”作用，維護東盟的團結和諧

印度尼西亞認為，已走過50年歷程的東盟面臨著地緣政治競爭、跨國有組織犯罪、如何確保地區發展平衡以及維護東盟內部團結等四大挑戰，確保東盟的團結一致和中心地位是應對挑戰的關鍵。印度尼西亞一是密切與東盟各國的雙邊關系，包括通過十余次談判推進與新加坡、馬來西亞和菲律賓的相關海域劃界工作，低調處理與越南在納土納海域發生的漁業執法沖突。二是積極協調東盟內部多邊合作，如加強與東盟輪值主席國菲律賓的協同，支持后者主辦東盟系列高官會；在《東盟反恐怖組織公約》框架下強化各國的反恐合作；推動《東盟保護和促進移民工人權益共識》的簽署等。二是在解決東盟內部人道主義問題上走在前列，呼吁以溝通和停止暴力鎮壓的方式來應對緬甸羅興亞危機，主動向緬方提出解決危機的“4+1方案”，即恢復穩定和安全；停業使用武力；保護相關人員安全；開通救援通道；落實聯合國前秘書長安南的解決危機建議。印度尼西亞率先啟動人道主義援助行動，向緬甸若開邦提供飲食和藥品，援建醫院和學校，并倡議在若開邦建立“東盟人道主義援助中心”。

（二）積極參與全球事務

在多邊國際舞臺上，印度尼西亞的身影活躍，借助聯合國、二十國集團和伊斯蘭會議組織為世界和平穩定發揮“橋梁建設者”的作用。2017年，印度尼西亞當選14個國際組織相關成員，還積極爭取人選2019～2020年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通過聯合國平臺，印度尼西亞向全球派遣維和人員1040人，在125個國家中位列第9名。

作為全球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印度尼西亞熱心于扶助伊斯蘭世界成員。印度尼西亞外長雷特諾在2018年新年致辭中稱巴勒斯坦“位于印度尼西亞外交的心臟”。印度尼西亞對特朗普政府單方面7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首都反應強烈，認為此舉違反聯合國安理會的各項決議并將動搖世界的安全及穩定。在第十屆巴厘島民主論壇上，雷特諾再次重申對巴勒斯坦的支持及對美方的譴責。印度尼西亞對巴勒斯坦不僅有政治支持，也有經濟上的實際舉措，例如對巴勒斯坦的部分商品實行“零關稅”待遇。在阿富汗和解進程中，印度尼西亞重點給予“能力建設”支持，包括培訓執法部隊、推動伊斯蘭學者交流和提高婦女自立能力等。雷特諾11月訪問喀布爾，為50余年來印度尼西亞外長首訪阿富汗。

（三）拓展經濟外交

2017年，印度尼西亞簽署78項投資、貿易、金融和避免雙重征稅等方面的國際協議。經濟外交的優先拓展地區是非洲、中亞、南亞及拉美，合作重點為基礎設施建設、能源和裝備制造業。對非洲的經

與一些非洲國家的貿易額增長達100%，大型國企成功進入非洲市場。與墨西哥、牙買加和秘魯等6個拉美國家舉行聯合委員會會議或雙邊談判，經貿往來進一步密切。對歐盟、北美和亞洲地區的傳統合作伙伴，印度尼西亞注重穩定和深化經濟外交關系。其中，與芬蘭、拉脫維亞和立陶宛等國的雙邊貿易額增加了50%，部分歐洲國家對印度尼西亞投資翻番。但印度尼西亞與歐盟的經濟關系時有起伏，歐洲議會出于環保考慮決定限制進口棕櫚油，影響印度尼西亞1700多萬農民的生計，印度尼西亞在表示強烈不滿的同時以“棕櫚油換戰機”方式進軍俄羅斯市場。此前，歐盟對印度尼西亞生物柴油實行反傾銷措施，后者訴至世界貿易組織并最終獲勝。

印度尼西亞還參與了27次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RCEP）和全面經濟伙伴協定（CEPA）談判。印（尼）澳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完成了95%，2018年一季度可望簽署。印度尼西亞一歐盟已進行第三輪談判，前景樂觀。印度尼西亞一智利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已經簽署。愈加緊密和多維的對外經濟關系在2017印度尼西亞貿易博覽會上得以體現，這場印度尼西亞政府力推的盛會吸引了116個國家的企業參加，交易額合計為14億美元，同比增長37.36%。

（四）推進與大國合作

印度尼西亞務實推進與中國、美國、日本和俄羅斯等大國的合作，合作側重經濟和防務領域并涉及科技、人文等各個方面。

中印尼高層互訪頻繁，兩國戰略對接更加緊密。佐科來華參加“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表示愿同中方深化“一帶一路”框架下的經濟合作并強化兩國在國際和地區事務中的溝通和協調。經貿領域，兩國貿易額達633億美元，中國企業對印度尼西亞的投資再創新高。人文領域，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延東與印度尼西亞統籌部部長布安共同主持中印尼副總理級人文交流機制第三次會議，引領雙方人文交流邁進新階段。旅游方面，中國赴印度尼西亞游客達到200萬人次，中國作為印度尼西亞最大旅游客源地的地位穩固。在維護南海和平穩定、羅興亞危機以及其他兩國共同關心的國際事務中，雙方的溝通順暢。

印度尼西亞與日本、美國和俄羅斯的關系平穩發展。日本加大對印度尼西亞基礎設施和海洋漁業發展的投入，并有意幫助印度尼西亞開發外島、加強海上安全建設，包括設立海岸雷達系統等。經貿、科技和防務是美國與印度尼西亞合作的重點。兩國2017年4月份簽署了價值為100億美元的經貿合作協議，印度尼西亞正尋求與美國簽署雙邊貿易協議以促進對美國的出口，美國還承諾在可再生能源、航空航天等領域提供先進技術援助。兩國軍隊舉行了3次聯合軍演，意在深化互信。印度尼西亞希望在安全領域得到俄羅斯的支持，兩國每年舉行安全會議，商討落實反恐、網絡安全等合作事宜。雙方簽署了軍備采購備忘錄，俄羅斯同意向印度尼西亞出售11架蘇-35戰機，印度尼西亞將成為東南亞第一個擁有該戰斗機型的國家。

四、2018年展望

2018年在印度尼西亞稱為“政治年”，意即因大規模舉辦地方選舉和各黨備戰大選而導致政治氣氛節節升溫的年份。政局的不確定因素增多，但橇動穩定大局的可能性并不大，畢竟認可選舉的“游戲規則”已經是全社會的共識，而軍隊和警察也沒有偏離政治中立的跡象。各政黨之間以及佐科與其他總統候選人之間的激烈博弈在“軌道”內展開，對經濟料將產生正向影響。一來舉辦選舉使政府消費增長；二來佐科在本屆任期結束前必然會加緊各項經濟措施的執行，靠落地的建設成就爭取選票。全球經濟的“換檔提速”可為印度尼西亞經濟成長注入額外動力，但歐美的保護主義傾向引起印度尼西亞的高度警惕。投資的增加和數字經濟的進一步崛起將成為2018年印度尼西亞經濟的兩個看點，其全年經濟增速預計在5.1%～5.5%之間。外交將延續2017年的政策方向，即促進東盟團結一致、爭取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地位、開展經濟外交、積極維權和護僑、為亞太地區和全球的繁榮穩定做出貢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