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國際化與企業對策淺析

楊少杰

(金堆城鉬業股份有限公司,陜西 西安 710077)

1 人民幣國際化的涵義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對國際貨幣的定義：國際貨幣是能夠在世界范圍內發揮類似金屬貨幣的作用，可以為各國政府和中央銀行所持有、可作為外匯平準基金干預外匯市場的貨幣。人民幣國際化是指人民幣在國際范圍內行使貨幣功能，逐步成為主要的貿易計價結算貨幣、金融交易貨幣以及國際儲備貨幣[1]。以國際貨幣的標準衡量，人民幣還不是完全的國際化貨幣，在自由兌換、匯率自由浮動、資本跨境流動等方面仍存在較多管制。

2 人民幣國際化現狀

2.1 人民幣國際化程度

人民幣國際化指數(RII)是中國人民大學國際貨幣研究所(IMI)發布的描述人民幣在國際經濟活動當中實際使用程度的一個綜合量化指標。根據IMI發布的《人民幣國際化報告2017》，截至2016年底，人民幣國際化指數(RII)為2.26%，而在2010年初RII還只有0.02%。縱向來看，人民幣國際化近年來發展迅速；但橫向比較，與主要國際貨幣的國際化程度仍有很大差距。特別是2016年美國經濟復蘇，美聯儲加息與特朗普效應推升美元走強，美元國際化指數進一步上升，“貨幣霸主”地位進一步鞏固。美元的走強牽引了全球的金融走勢與資本流動。與之相比，人民幣國際化指數則從高歌猛進階段邁入調整鞏固期。而歐洲經濟2016年第4季度開始出現復蘇，帶動歐元、英鎊的國際化指數走升。日本經濟雖復蘇步伐緩慢，但在全球金融市場動蕩的背景下避險貨幣特征愈加凸顯，日元國際化指數也有所上升。最近7個季度主要國際貨幣國際化指數見表1。

2.2 人民幣國際化歷程

回顧人民幣國際化歷程，呈現出先局部試點后推廣施行、由經常項目到資本項目漸次升級，金融開放與匯率形成機制改革協同有序，積極、謹慎、穩妥推進的特點。現將人民幣國際化進程重要事件列示如下，了解這些事件有助于對人民幣國際化路徑與進程的理解與把握。

表1 主要國際貨幣國際化指數

資料來源：IMI《人民幣國際化動態與展望》

最近7個季度人民幣國際化指數如圖1所示。

圖1 人民幣國際化指數資料來源：IMI《人民幣國際化動態與展望》

(1)1993年，中國開始逐步推進經常項目自由兌換。

(2)通過2005年匯改，建立了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參考一籃子貨幣進行調節、有管理的浮動匯率制度。此后人民幣匯率市場化形成機制不斷完善。

(3)2007年6月，首只人民幣債券登錄香港市場。

(4)2008年7月10日，國務院批準中國人民銀行新設“匯率司”，其職能包括：根據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發展人民幣離岸市場。

(5)2008年12月25日，國務院決定將對廣東和長江三角洲與港澳地區、廣西和云南與歐盟的貨物貿易進行人民幣結算試點。與蒙古、越南、緬甸等8國簽訂了自主選擇雙邊貨幣結算協議。

(6)2009年，中國人民銀行先后與白俄羅斯、印度尼西亞、阿根廷等國家銀行簽署雙邊貨幣互換協議。當年7月，六部委聯合發布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管理辦法，正式啟動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

(7)2010年6月，人民幣貿易結算試點境內擴大至20個省區市，境外結算地擴大至所有國家和地區。2011年8月，將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境內地域范圍擴大至全國。

(8)2011年1月6日，中國人民銀行發布《境外直接投資人民幣結算試點管理辦法》，境外直接投資人民幣結算試點啟動；6月21日，中國人民銀行公布《關于明確跨境人民幣業務相關問題的通知》，進一步明確了外商直接投資人民幣結算業務的試點辦法，成為推動資本項目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舉措。

(9)2015年11月30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宣布將人民幣納入特別提款權(SDR)貨幣籃子的決定。

(10)2016年10月1日人民幣正式納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特別提款權(SDR)貨幣籃子, 與美元、歐元、英鎊和日元四大國際貨幣一起，成為全球最重要的儲備貨幣之一，在SDR貨幣籃子中權重僅次于美元和歐元。這是SDR在后布雷頓森林體系時代首次新增組成貨幣，也是第一次納入發展中國家主權貨幣。

2.3 人民幣國際化已明確為國家戰略，正在有序推進

2014年底，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首次提出“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2016年初發布的“十三五”規劃綱要提出：“有序實現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提高可兌換、可自由使用程度，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推進人民幣資本走出去。”至此，人民幣國際化作為一項國家戰略得到了明確。人民幣國際化是中國改革開放深入發展的必然結果，也是實現更高層次對外開放的必然要求。

3 人民幣國際化對我國企業經營環境的影響

3.1 有利影響

貨幣國際化意味國家政治、經濟綜合實力及國家信用得到國際社會的充分認可，將對國內企業參與國際經濟活動創造諸多有利條件。

3.1.1 增強國家的經濟政治實力及國際影響力，為企業獲得競爭優勢營造良好環境

主權貨幣充當國際貨幣能給該種貨幣的發行國帶來超額的國際經濟利益和特殊的國際政治權力[2]。在宏觀層面來說可以獲得國際鑄幣稅收益，以及通過“通貨膨脹稅”取得財富的國際轉移收益(本杰明·科恩稱其為“轉嫁權”)。人民幣國際化有助于增強中國的國際金融競爭力，逐步擺脫目前由發達國家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規則的桎梏[3]，更多參與到國際經濟金融資源配置，在國際經濟競爭與合作中掌握更多主動權；增強中國在國際事務中的政治影響和政治權力，提升中國的國際地位。國家經濟政治實力的不斷提升，將為國內企業在國際貿易、國際投資與融資、國際產業合作與競爭等方面營造更具優勢的經濟環境。

3.1.2 降低企業外匯交易成本及匯兌風險

外匯交易成本包括貨幣兌換和幣種管理成本。貨幣兌換成本主要是提供貨幣兌換服務的金融機構收取的貨幣兌換手續費和業務開支成本，以及由跨境支付時滯所產生的機會成本。幣種管理成本是企業在多幣種條件下的會計、管理、信息采集等相關成本[4]。人民幣成為國際貨幣后，其在國際業務中作為計價、結算、儲備貨幣的功能將進一步發揮，中國企業原來的貨幣兌換和管理成本就相應消減了，有利于增強國內企業參與國際競爭的成本優勢。同時，中國企業直接使用人民幣參與國際經濟活動，一方面會降低由于匯率波動所帶來的匯兌損益風險；另一方面，由于“匯率成為開放經濟中最重要的價格體系”[5]，在國際商務中，匯率的波動影響著商品和服務的價格預期，因此匯兌需求減少有利于穩定價格預期，提高市場透明度，降低信息成本，促進要素自由流動。這此變化將使國際貨幣發行國的生產企業和金融機構在國際經濟活動中擁有比其他國家更大的優勢。

3.1.3 便于中國企業參與國際投融資活動

一國貨幣的國際化不僅推動了國際金融市場的一體化，也有利于強化本國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的競爭力，這都利于本國企業對國際金融資源的利用。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在經常項目可兌換的基礎上，推動匯率形成機制市場化和資本項目可兌換是必經之路。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的進程也標示著中國金融開放的進程。隨著金融開放的推進，國內企業參與國際投融資活動的各類藩籬逐步拆除，便利化程度不斷提高。同時，金融市場開放競爭格局將促進本國與他國間資本流動，將促使更多國內企業對外直接投資以及獲取國際資本，利用國際金融、資本市場增強發展能力。艾肯林格認為，人民幣國際化后，國內銀行也可以使用本幣在國際上進行融資活動，此時中國人民銀行可以獨立執行貨幣政策，而商業銀行也可以為投資者提供以本幣計價的金融產品，可增加其國際競爭力。伊稻認為，人民幣國際化有利于提高國內金融市場效率，因為外國公司機構可在中國發行以人民幣計價的債權，而國內企業與金融機構也可以在國外借貸，這樣提高了雙向流通性，節約了成本，發展了國內金融市場，穩定了價格，使投資人或債務人更加獲利。

3.2 可能產生的風險

一般觀點認為貿易開放對實體經濟有益，而金融開放只有在條件具備的情況下才能產生利大于弊的效果。羅伯特·蒙代爾指出，人民幣國際化是一把“雙刃劍”，機遇與風險并存。人民幣國際化的主要風險至少包括以下幾方面：

(1)人民幣國際化加強了我國宏觀經濟政策的外溢效應，我國要承擔更多的國際責任，不能再單純依據國內情況制定和實施貨幣政策，必然增加國內宏觀經濟調控的難度和成本。

(2)推動人民幣升值降低出口企業競爭力。弗蘭克爾(2012)認為，人民幣國際化后將會使人民幣需求出現大幅波動，這會加劇匯率的波動。此時對人民幣計價資產的需求也會增加，會進一步導致人民幣升值，從而降低出口企業的競爭力。

(3)帶來巨額資本流動沖擊的風險。人民幣國際化產生的人民幣升值預期，將促使投資者大量購入以人民幣計價的資產，形成大規模單向投機，引發資產價格大幅上漲及形成泡沫化；這種情況下一旦預期逆轉，可能又會形成對人民幣計價資產的競相拋售，引發資產價格大幅波動及人民幣貶值風險。同時，這種情況對國內金融體系承受巨額資本流動的能力形成了挑戰。

(4)影響銀行對國有企業的信貸政策。鮑泰利和達杜什(2011)認為，人民幣國際化要求中國實現資本項目完全開放，中國資本市場將與世界資本市場實現一體化，這會對國有銀行體系以及向國企傾斜的信貸政策產生重要影響。

4 關于企業對策

2018年1月2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財經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劉鶴在達沃斯論壇的主旨演講指出：我們要繼續推動全面對外開放，加強與國際經貿規則對接，大幅度放寬市場準入，擴大服務業特別是金融業對外開放，創造有吸引力的國內投資環境。我們堅信，開放包容的制度安排、要素有序自由流動是經濟長期增長的必要條件；并表示，我國準備在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的時候推出新的改革開放舉措。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的背景下，加快人民幣國際化是大勢所趨。根據人民幣國際化對企業經營環境的影響，國內企業應該予以重視并制定趨利避害的應對之策，具體有下面幾點建議。

4.1 強化產融互動經營

生產經營本質上是對資本使用價值的運用，并且以資本的保值增值為目的，因而也是一種資本經營，是資本經營的實現形式。而資本經營一方面可以通過優化生產經營要素的資源配置來改善企業生產經營效率，提升營利能力；另一方面也可通過資本運作取得資本收益。金融開放、人民幣國際化為企業開辟了新的發展空間，也為拓展新的競爭模式創造了條件。生產制造類企業有必要在堅持生產經營為主的同時，對于資本經營給予足夠的重視，強化產融互動的經營理念，組織團隊并借助專業機構的力量，加強對資本運作的關注與研究，努力通過產融互動提升競爭力。

4.2 優化國際貿易策略

企業應該順勢而為、借勢助勢，積極推動國際貿易中使用人民幣結算，減少匯兌風險并降低交易成本，同時也助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增強人民幣的外部性(金德爾伯格和克魯格曼提出，交易成本由規模效應決定，貨幣流通量越大，流動性越強，交易成本就會越低，這便是外部性發揮作用的機制)。而克雷格和沃勒認為“持有成本更小的貨幣在國際交易中可能會形成對高持有成本貨幣的替代性”。推動貨幣國際化的這一自我強化機制，將實現企業利益與國家利益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4.3 強化企業利用國際國內資本市場進行投融資活動的能力

人民幣國際化為企業以國際視野配置資源創造了新的條件，同時企業也必然面臨著國際資本爭奪資源的挑戰。為此，企業一方面要強化生產經營業務的競爭力，特別是提高產品質量及技術創新和成本控制能力；另一方面要增強利用資本市場進行投融資活動的能力，利用人民幣國際化所帶來的便利性，積極通過資本市場來獲取低成本融資，優化資本結構；同時通過投資活動推進企業戰略實施，提高業務協同效應以及進行低成本擴張。

4.4 積極主動應對人民幣國際化所帶來的各種風險

企業應綜合采用多種措施來應對人民幣國際化所帶來的風險，如前所述通過推進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和采取其它貿易措施，以及注重培養相關人才，積極正確地運用衍生金融工具規避匯率波動風險[6]；關注和研究資本流動對資產價格的沖擊，主動統籌謀劃應對，穩健開展資本運作，防風險、拓空間，努力實現持續高效經營。

參考文獻

[1] 林 楠.人民幣國際化、金融開放與匯率動態[M]. 北京：經濟管理出版社， 2017：2.

[2] 李 巍.貨幣競爭的政治基礎[J].外交評論，2011(3)：46.

[3] 成思危.人民幣國際化之路[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4：8.

[4] 徐慧賢，貨幣國際化經驗及人民幣國際化研究[M].北京：經濟管理出版社，2017：8.

[5] 保羅R克魯格曼，茅瑞斯 奧伯斯法爾德.國際經濟學[M].北京：機械工業出版社，2011： 303.

[6] 劉 旸.人民幣匯率波動對我國進出口貿易的影響分析[M].北京：經濟科學出版社，2014： 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