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殤（組詩）

土土

山之殤

我們踏著破碎的云

我騎著云的馬，趕到你的腳下

我五指緊扣，拽著你殘破的裙

我們進你的山，喝你的水，吃你的客家飯，

然后讀你的歷史

一片片低矮的房子，房子里的人已經遠走了

——他們留下的燈還在發光

他們沒有回來。也許有一天他們的魂會重歸此地

因為，你是他們曾經的天

祥云在四周閃著亮光

——山門不開

我們都是你的人，你的臣民，所以

我們可以來碰觸你，安慰你，一如

安慰我們親愛的母親

我們為你的重生而來

為你的滿山的杜鵑而來

在滔滔的盛世面前

你的土地和你滿山的杜鵑

必將永生

我在你面前不說謊話

有朝一日，我會帶我的孩子一起來拜訪你

我只要你的故事。別的

我什么也不要

我的孩子會在你的青青竹林，在你的泉旁

讀我寫給你的詩，一如一篇偉大的墓志銘

你不必謙虛，不必掩飾

偉大就是偉大

我們只是平心而論

我們騎著馬來，我們開著車走

走的時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淚水化作了杏花雨

走的時候，我們浩浩蕩蕩

——這是你的榮耀

我帶著你的一本書而回

那本書里有一把鑰匙

這把鑰匙，我將讓它世代相傳

漫無目的的旅行

我閉著眼睛

漫無目的的陽光

掠過我的睫毛，顫顫地

車在奮力地行駛

時光像一只狡猾的老鼠

偷走了我的一切

使我長久地被禁于一方

我閉著眼睛

無心聆聽導游嘈雜的講解

我心空空。也許

窗外有很美的風景劃過

我能在千里之外，聽到海的濤聲

我在一種接近于睡眠的感覺里

享受一種奔向遠方的快樂

其實

目的地并不重要

出發時的心情

決定了一切

雨季還沒來

雨季還沒有來

雷電還被鎖在天庭的箱子里

所以，山還是老的樣子

絕望的樹，孤零零地站成歡迎者的姿態

行李依舊。你們這些還沒長大的孩子

像一群沒有羽毛的鳥兒，撲面而來

路實在是太陡了

像快要側翻的船

讓你不敢正視山的沉默

你像一只老練的壁虎匍匐在車里

年輕的駕駛者的額頭冒著冷汗

天晴得要命

風依舊環山而歌

這真是一個大好的季節

電視里沒有報道關于泥石流的消息

所以，你可以安安心心地踏著蛇一樣的山的脊梁

雖然，很多故事并不在你的考察之列

但你卻要用行動去證明

恐高癥患者

不一定真的恐高

中國式飲酒

如果

在晚風里

我像一枚打轉的樹葉

或者

在街燈下

我踉蹌得像一個嬰兒

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腳也找不到

回家的方向

那么

我可以自豪地告訴你

我一定是喝多了

酒啊

以及

這具有某種儀式感的

飲酒的方式

使我難以抗拒（下轉第87頁）

（上接第77頁）

推杯換盞

排山倒海

之后

所有的日子被催化成

激情燃燒的歲月

這中國式的酒啊

你是一把雙刃劍

喝了后悔

不喝也后悔

千古以來

有誰

能輕松駕馭你

成為永遠不敗的英雄

萬丈紅塵三杯酒

千秋大業一壺茶

我們需要你來怡情

需要你來表達

需要你來祝福和壯行

所以

在任何時候

我都不得不

向這古老的酒的王國

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