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春 西安美術學院黨委書記

藝術是一棵樹,要想茁壯成長,必須扎根在本土文化的土壤中,吸收本民族文化的營養作為靈魂。縱觀中外美術史,沒有一個離開本土文化而能長成參天大樹的藝術。當然,對外來文化并非排斥,它是樹枝樹葉伸出去的所在,外來文化的營養是從樹葉的光合作用中獲得的,其扎根、其靈魂一定是民族的、傳統的。
當西方的藝術理念、藝術實踐如洪水猛獸般撲面而來時,很多人迷失了方向,仿佛外國的月亮都比我們圓,外國的藝術都比我們好,于是乎唯洋是從、唯洋是舉、唯洋是尊,把中國傳統藝術,把中國本土藝術的魂拋在了九霄云外,而忘了離開本土大地,飛的再高,也會摔下來。
比如基弗。基弗何許人也?一個年輕時跑遍大半個地球,行法西斯之禮而拍照留影的這么一個人,有一天豁然開悟,以揭露法西斯的暴行為借口,在法西斯集中營及法西斯遺跡上,搞了一系列的所謂反思行為藝術和裝置藝術。無疑,在歐洲大地深受法西斯之害的民眾中,這種方式得到了贊許,并被冠上了“反思法西斯暴行”的標簽。這樣的藝術我們暫且不論是否是藝術,但是,在中國藝術界刮起的基弗熱,讓各路站在前臺的藝術家們自己打了自己耳光,因為將這種“反思”引領到我們藝術界,不知用“反思法西斯的牛頭”對的哪個馬嘴。
好多藝術界的“吃瓜群眾”,還在那里高聲歡呼:“反思反思!”“關注關注!”“關照關照!”于是,在藝術界,突然出現了一批愛畫晦暗的、打著“反思社會”、“關注底層人的生活”幌子的“作品”,充斥著消極與艱澀,其實,這只是他們自己內心的表白而已。
法國印象派大使雷諾阿說:“基層民眾的苦難太多了,我要表現基層民眾的幸福和歡樂。”于是在他的筆下,描寫充滿著各種丑惡行徑的巴黎窮人區蒙馬特高地的煎餅磨坊的舞會時,盡力去尋找窮人們的歡樂,使人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表現了即使在社會底層,也有自己的歡樂和美好,這對人們無疑是一種克服困難、熱愛生活的激勵。中國人物畫大師劉文西,作品中大部分表現的是生活在陜北貧困地區的農民,按理說陜北農民在20世紀六七十年代,缺吃少穿,生活貧困,但在他的筆下,農民們對生活充滿著希望,對勞動充滿著熱愛,所以,我們從他的作品中,看到的是一種中國農民艱苦樸素、任勞任怨、不屈不撓的精神,看到的是一種溫和、善良、上進、追求的美好品性。

劉文西 山姑娘 199cm×192.5cm 紙本設色 1984年 中國美術館藏
從雷諾阿和劉文西的藝術上,我們看到,這才是真的關注,這才是真的關照,這樣的藝術給人的是一種向上追求的精神,而不是自暴自棄的抱怨。
向老一輩成功的藝術大師學習吧,他們在汲取西方藝術的營養時,其根其魂,其骨子里的東西,始終是本土文化的精髓。比如常玉,比如吳冠中,比如林風眠,比如徐悲鴻,甚至朱德群、趙無極。他們可是“真刀實槍”地在西方操練過,不像現在那些“崇洋之士”,只是到西方一游,蜻蜓點水,甚至壓根沒去過西方,只是在電腦上、在書本上看過幾張圖片,只知道“一枝半葉”的“崇洋藝術家”,把這類“藝術”“藝術家”當神一樣朝拜,如何能創作出扎根中國大地的優秀藝術品呢?
醒醒吧,真想把自己的藝術培養成參天大樹,捷徑只有一條:扎根中國大地,兼收外來營養。再也不要被各種各樣的“基弗”們及各種各樣“基弗”的買辦們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