芻議當代新聞機制之得失

忻文潔

互聯網越來越發達的今日，許多人卻常常感到公共事件越來越看不透；一個熱點新聞被爆出，往往不日出現大反轉。與此同時，傳媒與電信審查越來越嚴苛。如何才能使新聞更加真實、擺脫操控？言論自由的邊界在哪里？對言論的監管又該有如何標準？當代新聞機制的得失是什么？本文試圖通過洛克的《政府論》中關于契約和共同體的理論對這些問題作出回答，尋找解決之道。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自媒體”逐漸興起，“網民”體量龐大且日增。任何人都可以通過朋友圈、個人公眾號、微博、短視頻、網頁評論區發表意見、爆料消息。由于人多口雜，不同版本的新聞評述里事件往往面目不同甚至全然相反，用詞之別也影響人們對事件程度的判斷。

以近期的幾則新聞為例。“紅黃藍事件”的首版出現了“‘爺爺醫生，叔叔醫生脫光衣物檢查女兒身體”語匯，涉及“性侵”問題，一時激起軒然大波，民眾義憤填膺；很快，這一版本的言論被屏蔽、否定，澄清出現：該幼兒園學員“遭遇老師扎針、喂不明白色藥片”，整個事件被定義為“虐童”。

身處這樣一個信息洪流之中，每個新聞事件的非當事者、非直擊者都難免困惑：為什么我總是被動的被引導、裹挾前行？為什么公共事件常常“大反轉”？真實的事件到底是怎樣的？我又該相信什么？

1 “新聞共同體”的構建

《政府論》論述，人與人在互訂契約、建立國家前，都處在“自然狀態”下。自然狀態是“一種完美的自由狀態，人們在自然法范圍之內，按照自己認為合適的方法采取行動，處理自己的財產和人身，而不必聽命于別人或仰賴于任何人的意志。”而“自然法”是一種“理性”，它“教導遵守它的全人類：所有人平等而獨立，任何人不能侵害別人的生命、健康、自由或財產。”

因而，“人生來就享有完全的自由，并不受限制地享受自然法賦予他們的一切權利和特權。”也就是說，自然狀態下，任何人都有天賦的言論自由，也就是發言權。當然這種言論自由同樣受自然法的約束，它必以不侵害他人為限。

但是，在自然狀態下，人們享用的自由和權力非常不穩定；人人都是同他一樣的國王——因為人人都與他平等——而大部分人都不是嚴格遵守平等和正義的人。因而，若不是因為那些墮落者的邪惡和敗壞，只有自然狀態即可，無需任何社會。

同理，因為對于任何一個事件，非親歷者和非直接目擊者占大多數，所以這大部分人就會讓渡出自己的發言權，讓一部分知情者表述整個事件，這就形成了一則“新聞”。這些人組成的共同體于是擁有“話語權”，它必須代表民意、堅守真理和正義。而其他與之不同的言說版本則是謬誤，當被否定。

也就是說，整個“新聞共同體”由三個小共同體組成，第一部分負責收集、整理和傳播，他們由于掌握了廣大人民群眾沒有掌握的信息而擁有人民群眾讓渡給他們的權力，他們必須為人民群眾發聲，必須堅持公平正義和真理。如果他們為少數權貴說話、為虛假宣傳、為威權粉飾，人民群眾就應當向共同體的第二部分部分申訴。

共同體的第二部分負責審查、管理、監督、處罰。如果收到了群眾的申訴，并確定情況屬實后，這一部分就可以使用人民轉交給它的權力，對虛假不實的新聞進行清理，勒令其整改、作出聲明和道歉，并對其造成的危害采取相應的懲罰措施。

共同體的第三部分主要負責標準的制定：真實和虛假的界限在哪里？可以肯定，唯一的原則是：“人民的福祉是最高的法律，這確實是一條公正而根本的準則，凡是忠實遵守這一準則的人，都不會犯下太大的錯誤。”

2 當代“新聞共同體”的現狀及得失

讓我們看看現實中的新聞機制。

上述共同體的第三部分已由國家法律機關扮演。共同體的第一部分中，只有一小部分是新聞當事人，常常通過微博、朋友圈、個人公眾號等直接發表個人意見（如江歌案）。這種新聞常常有較強的個人感情色彩、傾向性及煽動性。還有一部分社會力量，如公知、網紅（包括微信公眾號寫手、微博大V、知乎大牛）電視或廣播的特約評論員。最大的一部分則仍是專業從業者，如報社記者和編輯、電視或廣播的新聞撰稿人。在中國，傳媒（新聞）的主導則是各大報社，話語權集中在一小撮文化精英中。

進行新聞管制就是共同體的第二部分。共同體的第二部分主要由公共廣電系統組成，如英國的BBC、中國的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隨著互聯網的興起，傳媒、電信逐漸聯手，如中國的網信辦（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也屬于第二部分。

3 改進構想

筆者認為，在當今社會，新聞共同體的第一部分，一是有民眾在網絡上直接行使發言權，可以對少數掌握話語權的精英分子形成制衡；二是這些新聞的從業者應當牢記使命，珍重民眾轉交給他們的話語權，自覺履行公平正義。但是共同體的第二部分則仍存在較大改進空間。新聞領域是社會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民眾表達意愿的重要窗口。新聞更加自由、更加真實，也意味著社會更加公平、人民的權力得到更充分的實現。

由此，新聞共同體的三個部分方能協調運轉，事情的真相不再翻來覆去變幻莫測，群眾的信息不再受阻，丁公鑿井、曾子殺人之類的以訛傳訛越來越少，個人發布的言論不再莫名被“和諧”或“查水表”，群眾由是對政府更加信任，人心穩定。

（作者單位：鄭州雜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