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江哈尼族民間音樂收集與研究

李來義

一、元江哈尼族民間音樂的起源

遠古時候，哈尼族先民和其它民族的先民同樣，長期過著以大家一齊出動獵取飛禽走獸的內食及野生花果賴以生存的游獵生活。當他們滿載獵物“凱旋而歸”的日子里，不免歡樂的聚居在一起，模仿種種禽獸發出的音調，跳躍的動作而載歌載舞，正如我國古代成語所謂“百獸率舞”的形式和含義一樣，人們模仿禽獸的音調動作成為了哈尼族歌舞初始的起源和主流。哈尼族不論在何種節慶或祭祀活動中，都離不開歌舞，也就是說，全無歌舞相伴的節日習俗在哈尼族群落中幾乎沒有。

綜上所述，我們不難理解：哈尼族歌舞，乃是起源于哈尼族先民開創的梯田稻作農耕文化的社會環境之中，是勤勞強悍的哈尼族先民在勞動生產和社會活動中不斷創作和延伸的文化積淀。而哈尼族聚居十分突出的區域特點，山高谷深的復雜地形地貌，終年不斷異彩紛呈的民俗節日，名目繁多的宗教活動及祭祀禮儀，則是星羅棋布的哈尼山寨歌舞形成了個性鮮明獨特色彩豐富多樣的格局。

二、元江哈尼族民間的音樂分類

由于哈尼族分布地區廣闊，各聚居距離較遠，并有不同的方言，因此各地區哈尼族民間音樂具有不同特點，并流傳許多不同的樂種。哈尼族的民間音樂既然有其發生發展的社會歷史背景，那么，其民間音樂的獨特藝術風格也就必然地顯示在各種民歌的展演之中。現以元江的哈尼族“糯美”“糯比”“梭比”“墮塔”“白宏”“卡多”等支系的民歌為例歸納如下：

1.酒歌

酒歌，這是哈尼族人民在年關節慶、祭寨神等重大習俗活動的酒宴上，由摩匹（巫師）邊飲酒邊吟唱、眾多父老鄉親邊飲酒邊聆聽的歌。在元江哈尼族地區較為流傳的酒歌有：《嘎嗎要歐達葉道》（遠方客人喝一杯）、《熱努阿吧道》（友誼酒）、《美首咱》（十月年）、《膽歐阿吧篩》（慶賀酒歌）、《志篩篩》（迎賓酒歌）、《支吾道背》（敬酒歌）等。

2.情歌

情歌，是反映男女之間感情關系的民歌。哈尼族的情歌多不勝舉。最生動富于情調的要數元江縣養街鄉和那諾鄉哈尼族“糯美”支系的情侶約會時傳情對唱的“情歌”哈尼族稱作“背尼姑”，它是一種翻高八度音符而演唱難度較大的情歌，是觸景生情，發自吟唱者的（情侶）的肺腑之言，即興而歌，出口成章，口傳心記的獨特的口碑文化。其歌曲旋律（音色）優美，節奏明快，歌詞通俗易懂而有力，便于對唱（情侶）領受，使之對答如流；而從中的奧妙之處則善于以物傳神，托物寄趣，富有高超的想象力和感人至深的藝術魅力，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其中，羊街鄉民間流傳著一首哈尼族情歌《蘇昂取祝祝》（甜蜜的深夜），可以說是眾多情歌之中別開生面的代表作。

3.喪葬（習俗）歌

喪葬（習俗）歌，這是這是在紅河縣垤瑪三村相鄉及元江縣因遠鎮等鄉鎮境內聚居的哈尼族（“白宏”支系）族民間傳統喪葬儀式上伴隨“摸搓搓”（群體舞蹈）傳唱的歌。“摸搓搓”是“白宏”老人喪葬儀式中必不可少的群體舞蹈。“摸”哈尼語為“老人”的意思；“搓”哈尼語為“跳”的意思，“摸搓搓”即專為去世的老人手舞足蹈的喪事禮節。“摸搓搓”動作多以模擬坎刺、劈石、開路、洗鬼及追打兇惡的野獸等姿勢舞蹈，其含義為：給死者開路，讓死者靈魂平安無事地奔赴“西天——飛向極樂世界”。可見：“摸搓搓”作為“白宏”人盛大的喪葬舞蹈自始至終充分流露出哈尼族團結和睦友愛相親，尤其尊老、敬幼的良好風尚與道德情操。參與“摸搓搓”者除全村男女老幼，還有外寨族親，至少不下百人，多則千人。人們身穿盛裝，手搖扇子，并將各自帶來的衣服、布料頂在頭上（意思是：給去世的老人獻上送別的禮物），一齊聚集在死者房前房后吆喝著“摸搓搓”。在連續兩三個月晝夜的“摸搓搓”舞蹈中，須由死者子孫提供酒菜，同時，土炮、鞭炮聲隆隆，大號、長短嗩吶長鳴，镲鑼芒鼓喧天。哭的哭，唱的唱，形成哀傷哭泣伴著歡樂歌舞的場面，熱鬧非凡，直到死者靈柩抬出寨門時止。由于此歌調哀傷、悲痛慘切、又面對眾多父老鄉親追思和疏落去世老人生前為了養育其兒女成家立業而歷盡千辛萬苦的全過程，往往使得許多聽眾情郁于中，潸然淚下。所以它是哈尼族鄉親對去世的老人寄以深沉悼念和無限哀思的一種悼歌。

4.兒歌

哈尼族不同年齡的人都有自己喜愛的歌，兒童也不例外。兒歌在哈尼族歌唱中占重要位置，它表達了兒童的心理、感情，描繪豐富多彩的兒童生活。哈尼族兒歌流傳甚多甚廣，例如：《阿咪車》、《巴哈牙咪咕》（叫月亮）、《放鴨調》等兒歌，幾乎在各個哈尼族支系中均有流傳、均有創新。其結構簡單、音域不寬，樂句短小，音樂生動活潑，腔調優美流暢，歌詞內容廣泛。從星星月亮到野花野草昆蟲小鳥；從學種五谷雜糧；從放牧雞豬鴨鵝到牛羊騾馬等，無一不流露出哈尼少年兒童豐富的文化生活內涵，可以說是他們洞察周圍自然環境，接受生活生產及社會知識的口碑文化。故在山高谷深而偏僻的哈尼農村，對其少年兒童則起到了十分明顯的和重要的啟蒙作用。

綜上所述，在漫長的歷史歲月中，哈尼族先民在促進社會發展，創造物質財富的同時，也創造了燦爛的哈尼族民間音樂和文化藝術。這些豐富的哈尼族民間音樂和文化藝術，主要以口頭傳唱的方式流傳下來，又以口傳心授的方式廣泛存在于哈尼族地區和哈尼族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成為哈尼族人民世代相傳不滅的寶貴精神財富。然而，隨著歷史的發展，社會的進步以及生態環境的變化，有些民間音樂將會消失并逐漸失傳。

雖然我一個人的力量是非常有限的，但作為哈尼的女兒、作為一名音樂學習者，我有責任將自己民族的音樂發揚光大，也非常愿意在將來看到更多的人了解哈尼族，認識哈尼音樂，并且能夠真正地感受到哈尼族音樂所特有的魅力。由于種種原因，哈尼音樂的傳承存在很多阻礙因素，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語言和記譜的障礙，我會用自己的努力將更多原汁原味的民族音樂記錄整理出來，用通俗易懂的記譜方式將他更為完整的傳承下去。同時盡可能地將他們進行集中錄制，使更多的人能便捷地欣賞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