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里的南潯古鎮并不難尋

劉洋

太湖邊上的魚米之鄉，古鎮中的文化重地，方圓十里，五座園林，處處庭院幽深。一鎮之地，以絲綢聞名，曾經富可敵國，如今絲竹裊裊，演繹著詩畫江南的優雅韻味。

南潯的四季，各有各的美，但唯獨春天的南潯讓人無法忘懷。她既有煙雨江南的迷蒙，也有絢爛多彩的桃紅柳綠，也許丹青大師也不能夠將這兩種場景糅合在一起，但在南潯多變的春天里，稀松平常。

悠悠古韻 小鎮風情

早在新石器時代，原始社會氏族部落就曾在此繁衍生息。

相傳夏禹治水，劃天下為九州，南潯轄域隸屬揚州，煙花三月的爛漫自此根植。春秋戰國、西晉、南朝……南潯曾是兩省三府七縣錯壤之地，自古便民物繁縟，甲于他所。千百年來，民居臨河而建，傍橋而市。如今的南潯鎮，隸屬湖州市南潯區，距離“魔都”上海僅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南潯于南宋淳祐年間（1252）建鎮，取南林、潯溪首字，稱為南潯，是典型的江南水鄉。南潯境內共有河道1035條，這些密布的河道不僅僅是南潯的母親河，也是貫通南北的京杭大運河的一段，古稱頔塘古道。向東進入蘇州，向西則進入湖州，在完全依靠船運的時代，是南潯水上運輸的生命線，也成就了南潯最繁華的時光。哪怕是今天看來，水閣、廊棚透露出的悠悠韻味和風情之下，依然有著歷史的厚重。

南潯以盛產優質生絲聞名，是典型的江南絲綢市鎮，出產的輯里湖絲是皇家指定的貢品。得益于京杭大運河，南潯成為了熱鬧的轉運點，無數載著貨物的商船在這里停泊，尋求一時休憩，勤懇的南潯人也沿著運河將輯里湖絲送往歐美等地，明清時期就成為了江南著名的經濟重鎮。當時民間有一句俗語“湖州一座城，不及南潯半個鎮”。

如今屹立在頔塘古道旁的百間樓是明代禮部尚書董份建造，為確保其女眷和百余仆人有屋而居，便斥資建造了百余間房屋，故稱百間樓，至今仍然是江南地區保存最為完整的明清時期沿河民居建筑群之一。而這也僅僅是當時南潯的一個縮影，其繁華與富庶可見一斑。

南潯人杰地靈，商賈輩出，同時還十分崇尚文化，從明代時就有“九里三閣老，十里兩尚書”之諺，其中最典型的代表為清末著名藏書家劉承干。劉承干一生癡心藏書、醉心刻書、用心護書，并承襲其父藏書遺志，在其故居小蓮莊西側建造了嘉業堂藏書樓，鼎盛時有藏書6萬卷，共約16萬冊，其中不少為海內外秘籍和珍本，現已悉數捐給浙江圖書館。如今這里雖已沒有了曾經引以為傲的萬卷書海，但其書香滿溢的人文情懷，成為南潯的歷史文化圖騰，輕而易舉地將南潯同其他江南水鄉區分開來。

向東進入蘇州，向西則進入湖州，在完全依靠船運的時代，是南潯水上運輸的生命線，也成就了南潯最繁華的時光。哪怕是今天看來，水閣、廊棚透露出的悠悠韻味和風情之下，依然有著歷史的厚重。

江南好，最憶是南潯

淡淡的薄霧籠罩在小鎮的上空，白墻黛瓦的簡樸樓房經過雨水的沖刷后閃著瑩瑩白光，就像未經裝束的少女，窈窕地立在河畔。淡墨色的天空與一座座參差的石拱小橋暈染在一起，泛著絲絲漣漪的河水輕輕蕩漾，橋邊的石榴花被雨打落了花瓣，片片落紅星星點點地灑在水面上，又被過往的船只打亂。

南潯的春天愛下雨，淅淅瀝瀝像是永遠都不會停，一層層水霧籠罩在小鎮四周，顯得靜謐、安然，一切都像是重新開始。

烏篷船是水鄉南潯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在水道不再起到航運作用之后，烏篷船成為南潯鄉民運送物資的便捷工具，發展到今天，成為了感受南潯古鎮韻味、水鄉風情的一大樂趣。槳過水開，一路行來，兩岸家家戶戶門口高掛的大紅燈籠同周圍氤氳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柳條低垂到水面，游人乘船經過剛好可以伸手觸碰到柳枝，天然地構成了一幅經典的江南水鄉圖。

南潯的水道并不十分開闊，剛剛可供兩艘烏篷船擦身而過。船夫搖著櫓，悠哉的模樣就像是載著朋友游覽自家花園，一邊劃槳，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岸邊的住戶古宅，跟游客驕傲地說著鎮上某個房子的來歷，某棵樹的不凡之處，遇到熟人就打招呼問候，自在的模樣讓人羨慕。

烏篷船一般從小蓮莊碼頭出發，一路沿河行駛，經過張石銘舊宅后，便轉頭往北駛去，直到張靜江故居所在的碼頭，再掉轉航線回程。一路上，兩邊的景色不停變換，每一幀都能成為“中國江南的封面”，所謂“游遍江南九十九，不如南潯走一走”，怕也是只有到過南潯的人才能知道其中的奧妙。

張石銘舊宅又名懿德堂，有五落四進的庭院和中西式樓房150間，庭院深深，屬于中西合璧風格的建筑。宅院里的西洋舞廳是如今游客最常進入的景點之一，這是一個設有更衣間、化妝間的豪華舞廳，地磚及油畫均從法國進口，從壁爐、玻璃刻花到克林斯鐵柱，均體現了18世紀歐洲建筑風格。煙雨迷蒙之中，想象著幾百年前這里的熱鬧與繁華，心中不免多出幾分感慨。

花紅柳綠 江水如藍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白居易見到江南春季盛景時曾發出這樣的喟嘆，激發了后人對江南水鄉的無數遐想，進而爭相踏上旅途，一探究竟。

南潯的春天不僅有煙雨朦朧的水墨之景，也有爛漫的清新風光。青磚黛瓦白墻之間，吐露著新芽的柳絮，競相開放的粉色桃花，還有田野間醒目的油菜花，相互襯托，生機勃勃。行走在石板路上或泛舟于水道之上，都能夠聞見空氣中沁人的花香，心情隨之雀躍。

小蓮莊是賞蓮的勝地，但春天時小蓮莊的蓮花還沒開，在十畝見方的蓮花池里，各個品種的荷花肆意地伸展著自己的枝葉，只有星星點點的花骨朵點綴在其中，也別有一番風味。其實，小蓮莊不只有蓮花，這座晚清南潯“四象”之首劉鏞的私家花園里更有蘇州園林的精致，經過40余年的經營才全面建成。雕花圓柱、蓮池曲橋、奇峰怪石，讓人品味到“雖由人作，宛如天開”的意境。

這樣人為追求極致的建筑在南潯隨處可見，劉氏梯號、張靜江故居都是其中的精品，可見當時南潯人對生活品質的追求。廣惠宮前的廣惠橋是南潯三座古石橋之一，橋前有一對石獅子，是南潯老石工集祖孫三代之力花了三年時間才完成的精品，形貌之立體、細枝末節盡顯精雕細琢。這樣的故事，在南潯，說都說不完。

春天最熱鬧的還要數和孚鎮新荻村的油菜花田，欣欣向榮的明黃色油菜花同遠處黛瓦白墻的樓房形成鮮明對比，一看就知道是春天來了。南潯的油菜花田并不像云南羅平的那樣平坦，村民根據地勢高低開墾出一片片油菜花田，遠遠一看，更有層次感，和遠處房屋飄出的炊煙組合在一起，極具生活感。

一座座雕刻精致的石橋，傍河而筑的民居，民居樓板底下就是穿鎮而過的狹窄河道，石階的埠頭從樓板下一級級伸出來，女人正在埠頭上浣洗，而離他們只有幾尺遠的烏篷船上正升起一縷縷白色的炊煙，炊煙穿過橋洞飄到對岸，對岸河邊有又低又寬的石欄，可坐可躺，幾位老人滿臉寧靜地坐在那里看著過往船只。

南潯的一天，縱使是忙碌的春天，也顯得比世間要漫長。